“有什么不可?悖主的东西,我不杀她们,已经是足够仁慈。”
见姜绍动了真格的,姜澂鱼也顾不得这许多,顶着姜绍滔天的怒气扑上前去,将她们护在身后。
她定了定神,迎上姜绍怒气冲天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眼神坚定而充满震慑之意。
见女儿这副姿态,姜绍不由恍了恍神。
她虽跪在地上,那周身气势却令他突兀地想到一个人。
只听姜澂鱼缓缓开口,声音清脆而坚定:
“绛朱与青黛二人的身契、籍契我俱已移交宫中内务处,名义上她们已是潜麟宫宫人,属大内管辖;至于赤胭,如今挂职于护军营。您——无权处置她们。”
姜绍怀疑是自己听岔了,还是女儿突然发了癔症?
他们如今在说那登徒子的事,同潜麟宫和护军营有什么关系?
而且她一介女郎,又如何能将人说塞进宫去就塞进宫去,还是帝王之寝——潜麟宫?!
“你,你说什么?”姜绍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女儿说,她们三人如今归大内管辖和禁军管辖,莫说是发卖,您今天就是动她们一个手指头,那也是藐视天威、僭越规制。”
姜澂鱼句句如刀,此刻气场全开的气势与姜绍方才脑中突兀闪过的那道人影如出一辙。
迎上女儿清亮又决绝的眼神,姜绍脑中突然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许多片段:
“据说,昌平公主来这见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我看陛下金屋藏娇这事八成不假。”
“太师与夫人这一番爱女之心虽令人动容,可为人父母,该放手时还须放手,太师认为呢?”
“孟卿若是有这闲功夫,不如多替掌院分担些——前途有望,必然比送些钗环吃食更能讨得未来岳丈欢心,是也不是?”
……
回想起近日大臣们的猜测,再结合先前陛下有些奇怪的言行与举动,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姜绍难以置信地望向姜澂鱼。
“所以,你死死咬住不肯说的那个男人——是陛下。”
他没有用问句,而是直接下了结论。
方才他真是气疯了,才会觉得女儿会看上他嘴里那等货色。
姜澂鱼避开姜绍的眼神,既没有出言反驳,也没有承认。
空气中弥漫着可怕的沉默。
姜绍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好,你当真是好得很吶。姜澂鱼,为父竟不知自己生了个如此有本事的女儿。好,好,好——为父管不了她们,管管你,总还是有这个权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