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敢情?好啊!”这些天?可憋死李长生了,他本来?就是爱玩爱闹的性子,死期将至,临死前?都没有好好玩上一场,如今反正也不用装下去了。
接着奏乐!接着舞!
赤童子和宫玄灵对视一眼,有点不敢相信,这么简单就遮掩过去了?
但从?本心来?说,她?们其实也很?想?好好地?和时青青道?一场别。
“荣幸之至。”
“断峰主睡着了,等她?醒来?,你们也喊她?过来?吧。”
时青青转身离开。
李长生激动地?扔开拐杖,恨不得当场来?上一曲剑舞,结果动作?做的太大,膝盖和腰的骨头都太脆,咔吧一声扭到,就要跌倒。
赤童子和宫玄灵连忙去扶他,但她?们两个的状态也很?差,最后三个人就像推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一地?。
李长生死要强:“总是在空中御剑飞行?,好久没有躺下,感受大地?的气息了!”
时青青没有回头,脚步也不曾停留。
等她?走远了,徐开先连忙把李长生三人扶起来?。
李长生:“就问问你们,我牛不牛!这都能被?我糊弄过去哈哈哈哈。”
宫玄灵:“或许是时贤侄本心纯真,太相信长辈。”
赤童子:“快把断峰主看好,别让她?再偷偷跑出来?了。”
小?剑灵:“主人,他们的本源损伤都好严重啊。”
刚才光是看断云一个人,因为她?哪哪都是伤,斩天?神剑还没反应过来?,最根源的问题所在。
但是一旦全部集齐李长生、宫玄灵、赤童子这几人,很?容易就对照出来?,四个人的共性,那就是全部本源受损。
时青青揉了揉眉心。
她?本来?不应当看出来?的,毕竟她?确实是一个修道?小?白。
可就在刚才,时青青丹田里蕴养的那棵树,忽然结果了。它在昨天?,一日开花,又在今天?,一日结果。
这颗果子就是本源之果,果子一结出来?,时青青就多了一种明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人的本源。
小?红本来?应该是一团炙烈的火,只不过如今,那团火却遍布伤痕,只剩下一小?簇火苗还不屈地?燃烧着,维持着她?的生命。
蓉姬的本源勾连着时间,玄奥无比,那里面还有一扇关闭着的门,只微微露出一条缝隙,从?缝隙里能感知到大道?的玄妙。
叶昼的本源,时青青感知的很?模糊,好像有很?多锁链,将他一层又一层地困在最中央,她?看不清。
陆泊铮的本源,时青青感知的非常清楚,很?像她?在王虫虫丹田里看到的剑海雪山。只不过,那上面还建有一座天?宫,天?宫上立着一座碑,上书天?条二字。
李长生、宫玄灵、赤童子、断云,她?们四人的本源,磨损到几乎什么也看不到了。
假如用一棵树去举例子,就是整棵树都被?锯掉,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树根,上面的年轮又被?一圈圈磨损,然后继续向下,连藏在土里的盘综交错的树根,都被?碾碎。
徐开先比他们好上一点,还能看到一个稍微高出地?面一点的小?树桩,跟个小?坟包似的。
但离谱的是,磨树桩上面年轮的,就是徐开先本人!
时青青能够感知到,他从?里面抽调力量,维持着天?衍宗的大阵运转,不管是思过崖的阵法,还是整个护山大阵。
就离谱!
自杀式修行?法吗?
我的师门还真是独特呢。
小?剑灵继续说道?:“就你那个师叔,不像什么好人,满口谎话,什么感悟大道?啊?分明是他的本源受损到极致,寿元全部被?磨损光了。”
“他人还挺好的。”时青青回忆起李长生送她?酒葫芦的模样?。
这位老前?辈明明很?不舍得,却还是送给了她?,因为不想?输给其他几位峰主。
只是有点嘴硬。
时青青前?世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后来?常常去隔壁的敬老院帮忙,做志愿者。
那里的老人,有的是老伴得重病死了,有的是子女不孝顺,也有的是家里太穷,总之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全都孤零零的。
时青青第一次去做义工,见到一位老太太腰不好,佝偻着身体,她?的膝盖也有问题,每走一步,就打一下颤。
时青青看着老太太端着一碗面条,想?要帮她?端过去,却遭到了那老太太的强烈反对。
当时才十几岁的时青青不明白,老人家为什么要那么固执,她?只能轻手轻脚地?跟在老奶奶身后,生怕她?跌倒。
后来?,在敬老院做义工的时间久了,时青青慢慢明白,对于她?们来?说,失去尊严,比死亡更加可怕。
可能她?的逻辑很?可笑,接受别人的帮助,舒舒服服地?坐在座位上吃饭,这有什么没尊严的啊?为什么非得自己去端?
但老人家就是那样?认为的,我还没有老到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我还不是个老不中用的。
时青青学会了,怎样?在维持对方尊严的前?提下,为她?们提供一些便利,把每个人的碗从?陶瓷换成麦秸秆,更轻了,端起来?更省劲。
在她?因为要去外地?上学,而告别那所敬老院时,所有老爷爷老奶奶都来?给她?送行?。
第一天?很?固执地?拒绝时青青帮助的那位老太太,枯瘦的老手握着一台小?型收音机,“好囡囡,帮奶奶看看,这唱戏的怎么不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