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在幽暗的机柜深处飞速攀升: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
沈幼晴的心跳狂乱地撞击着肋骨,背后的冷汗浸透了护理师制服,将薄薄的布料贴在脊背上,带来阵阵寒意。
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极致的平静,拿着那份医疗文件轻声询问,首领,这个排程上写着头孢菌素,但幼安对青霉素类有交叉过敏反应,医疗组是否有储备阿奇霉素?
马库斯操作着主控台,头也不回地冷哼,仓库里有一整箱未开封的阿奇霉素,只要我一句话,全是你的。
他输入完最后一道指令,转身大步朝沈幼晴走来。
高大的身躯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粗暴地一把抓住了沈幼晴纤细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真皮沙发的方向拉扯。
别跟我谈那些药品名词了,小晴。
我给你的已经够多了,现在,该是你表现诚意的时候了。
马库斯的目光变得猩红而炽热,他将沈幼晴按在柔软的沙发上,魁梧的身躯随即覆压而上。
他粗糙的大手直接探向沈幼晴制服的衣领,一把扯开了最上方的两颗塑胶扣子,露出了大片白皙如凝脂的肌肤与纤美的锁骨。
他低下头,带着浓烈烟酒气味的嘴唇便朝着沈幼晴白皙的颈项狠狠咬去。
沈幼晴在心中默数着进度条的时间,强烈的恶心感让她全身的汗毛直竖。
就在马库斯的嘴唇即将碰触到她肌肤的千钧一发之际,伺服器方向传来了一声微弱到极致的蜂鸣——那是数据传输完成的讯号!
沈幼晴猛地偏过头,用尽全力将双手抵在马库斯坚硬的战术背心上,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急诊护理师特有的严厉与惊惶,首领!
监控萤幕!
B区隔离病房的生命维持警报在闪烁!
马库斯动作一滞,恼怒地抬起头看向墙上的巨幅萤幕。
在数十个分割画面中,B区走廊的红灯果然因为电力波动而微微闪烁了一下。
沈幼晴趁着他分神的这半秒钟,腰部骤然发力,灵巧地从他庞大身躯的缝隙中滑了出来。
她的动作快如脱兔,反手顺势在桌底一抹,微型记忆卡已经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拔下,紧紧攥在掌心之中。
沈幼晴迅速拉拢破损的制服领口,退到了距离门口三步之遥的安全位置,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戒备与恰到好处的慌乱。
首领,B区住着几位维修组的核心工程师,如果医疗中心的加压泵在深夜跳脱造成伤亡,明天全区的早班配给与地热巡检都会瘫痪。
身为值班护理师,我必须立刻回去巡房签署确认单。
否则警卫队循规通报,全方舟的人都会知道您深夜将我扣留在这里!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马库斯的软肋。
马库斯虽然以暴政统治方舟,但他极度依赖技术人员维持维生系统,更忌惮自己在幸存者面前维持的“绝对公正保护者”形象破灭。
他的脸色阴沉如铁,灰白胡渣剧烈抖动着,目光死死盯着沈幼晴凌乱衣襟下若隐若现的白皙线条,眼中的欲望与暴怒交织成一片骇人的阴霾。
你在威胁我?马库斯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沈幼晴挺直了脊梁,白皙的瓜子脸在幽蓝萤幕光芒下显得无比圣洁而坚毅。
我是在维护方舟的秩序,也是在保护首领您的权威。
文件我已经看过了,明早交班后,我会亲自将病历送回管理委员会。
说完,她不再给马库斯任何反应的时间,伸手重重按下了门旁的紧急通行按钮。
金属防爆门轰然开启,守在门外的蕾贝卡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
她转过身,看见沈幼晴衣衫不整却神色冰冷地快步走出来,而门内的马库斯正一脸阴骘地站在桌旁。
蕾贝卡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与刻薄的快意,刚想开口嘲弄,沈幼晴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擦着她的肩膀,快步走入昏暗的走廊深处。
走廊的金属地板冰冷刺骨,沈幼晴踩着疾速的步伐,直到彻底转过拐角、脱离了中央监控室的直属镜头范围,她才靠在冰凉的管线上大口喘息。
掌心里的那枚微型记忆卡被她的汗水浸得发烫,硬物深深勒进皮肉,带来真实而尖锐的痛感。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扯开的制服领口,抬手用力擦拭着刚才被马库斯触碰过的颈侧肌肤,仿佛要将那一层污浊彻底抹去。
随后,她将记忆卡贴身藏入最深处的内衣暗袋,抬起头看向通风井的方向。
那里连接着地下发电站,连接着杰森与艾琳,也连接着这座地底牢笼唯一的生机。
中央监控室不再只是马库斯用来压迫与窥视的王座,从这一刻起,它所有的秘密与罪证,都已经完整落入了反抗者的手中。
沈幼晴整理好衣襟,眼神中的温柔彻底化作了破晓前的钢铁意志,转身没入C区浓重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