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梁帝有了谢渊这样的得力的干将,有种退居二线的错觉,梁帝是逐渐对这个儿婿松懈了精神,也有了惰性,许多事不想做的全都推到人的身上,不想批的折子全叫人送到了东宫,叫谢渊去批奏。 谢渊自然无法忤逆老丈人,毕竟说到底他在东宫没有正式的名分,只是人人心照不宣的“太子妃”罢了。 替老丈人打工也是娶妻应当做的,谢渊深谙其中道理,只是这些折子越来越多,隐隐有要将这勤政殿搬空的意味。 好在谢渊年富力强,速度倒是快,梁帝要批一天的折子,谢渊只需要两三个时辰。 谢渊看着雪花一样的折子,想到这样的多的折子放在梁元贞面前,梁元贞怕是难的要哭,批着批着就要伏在桌面上流眼泪。 偶尔看一次梁元贞这样倒是有趣,可是长期以往,他也不舍得梁元贞受罪,能为梁元贞做的他都会做。 哥哥越来越忙,梁元贞看在眼里,没有人叫他批折子,他倒是自己抢着来。 晚间梁元贞给书房送果子,瞧见人在案前正襟危坐挥笔批注,已经替人脑补出一场劳神的画面。 梁元贞自告奋勇的要拉着一旁的椅子,一起来看折子,可是椅子还没捞到,就被人揽着腰抱在了腿面上。 “去哪?”男人的呼吸喷洒在梁元贞的耳畔,叫梁元贞脖颈一缩。 梁元贞的腰肢细软,像是绸缎一样轻轻一揽就落入手中,谢渊的一只手还在落笔,另一只手抚着梁元贞的肚子。 梁元贞扒着人的胳膊去看桌面上的折子,上面无非是一些琐碎的事,可是又不得不批,只是换做梁帝或者梁元贞,恐怕对上面的事要宽容些。 谢渊行事果断,用词辛辣。 外头人不知,只以为这折子是后宫的储君批奏的,人人都当这位储君是位心狠手辣的主,太过低调,产子之后更是丝毫见不到人的身影。 只是隔段时间会从宫内传来嘉奖这位太子殿下的圣旨。 大梁有此储君,众人欣慰。 梁元贞要去看那折子,谢渊也任由人看,梁元贞看不出什么好坏,只觉得那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太多了,看的他眼花。 也许是他懈怠的原因,现在已经不太习惯看这些东西,他从男人的手边拿出几本来看,看的连连皱眉,谢渊瞧见了,将人手中的本子夺了下来,拢了拢人的细腿说道,“珍珍不必看。” 谢渊的下巴抵在梁元贞的头顶,“不用为此烦心。” 梁元贞摇了摇头,可是他往后还要继承大梁,这些事他一定要做的,虽然他不愿,可是也不能太不像样。 他往后靠在人的臂弯里头,头歪在人的胸膛上,“我明日早起和哥哥一起批折子可好?” 说着梁元贞微微抬头看向那双熟悉的眼睛,口是心非的说道,“不想睡懒觉了。” 谢渊到底没拿这件事当正事看,他就想着这只懒猫也不过只是口上说说罢了。 的手信,来解释这段离奇的联姻。 信上说太子殿下命格贵重但也单薄,太子命格关乎国脉,国师卜问上天。 上苍的旨意是,若是太子殿下与一人结为连理,由那人的命格与太子殿下的交互,便可平衡。 坊间传闻,这位太子殿下五六年前春猎时一人便打死一只狼王,这样的人怕是孔武有力,全天下上哪里找命格强到可以去补太子殿下的女子呢? 于是这人便是由国师卜卦来的,谢渊谢世子,大梁的镇国将军。 两男成婚世间罕有。 外头的人一时议论纷纷,可是世人不知两人的竹马情谊,只单方面的感慨着要让大梁的太子殿下娶一个“世子”未免古怪。 到底这位太子殿下身上有许多未解之谜,是一位神秘的人物,年少时便诞下了大梁的血脉,这样的奇事太多,叫人竟然还逐渐接受了这位太子殿下要娶男子为妻的消息。 外头的消息扑朔迷离,叫人辨别不清,深宫内是却喜气洋洋。 大内宗祠,礼官唱喝。 梁元贞身披大红喜服跪在蒲团之上,及腰长发盘起,梳成了新婚妇人的模样,白净额心中点着一点红,面颊上是淡淡的胭脂色,身侧有一人同他一道跪着,只是身量比他高出不少。 那人肩背宽阔,衬得身侧人纤弱,从身后看去,倒是一对匹配的鸳鸯眷侣。 梁元贞懵然的跟着礼官的声音,伏地跪拜。 弯腰时谢渊侧目看向身边的人,瞧见人唇上涂着的鲜红口脂,娇艳欲滴,脸庞嫩的像是花朵。 梁元贞像是永远没有长大,或许梁元贞本身就很年少,要说就是变得更漂亮,更美,更有韵味了。 谢渊从梁元贞的身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倒是梁元贞常常说他比以往更高,挂在他身上撒娇的说,抬起脖子看他的时候都很累。 谢渊只觉得梁元贞变的娇气,可是他怡然自得,他得意梁元贞被他养的这样好。 此时这朵被他养大的花,在礼官的呼喊下在与他一起在宗祠跪拜。 在大梁的列祖列宗的见证下,成了他的妻子,他的良人。 伴着礼乐,梁元贞抬头泪光闪烁,时至今日他也不知道,哥哥是如何说服父皇的,也不知道哥哥如何与世人交代,只是这一次身边的人依旧说,“珍珍别怕。” 梁元贞相信哥哥说的一切,他相信哥哥决计不会叫他难做。 今日新婚,拜祭祖先后移步中宫,再拜见梁帝和皇后,出了中宫,梁元贞被人扶着上了轿子,抬回东宫。 一路上是绵长无尽的礼乐和礼花,响彻天地,梁元贞吸了吸鼻子,忍着泪,怕自己哭花了妆。 再下轿时,四周吹着凉风,将梁元贞红热的脸颊吹温了些。 天色已是昏暗,只有大红灯笼高挂。 几步踏入东宫梁元贞顿足,隔着团扇瞧见夜色中红绸飞扬的长央宫,仿若一场幻梦。 只是他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打横抱起,繁重鲜红的婚服裙摆在空中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