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元贞咽了咽口水见始终躲不过去,只好微微起身,将纱帐外的外帐拉了下来,瞬间空间里一片昏暗。 他这样好像才能不羞。 黑暗里谢渊的眼睛在人身上逡巡着,可是梁元贞却不知道。 梁元贞牵起人的手往自己的心口上摸去。 谢渊的手被牵起去摸那起伏,男人在暗中挑了挑眉。 接着他听见人低低的说,“心口疼。” 梁元贞不知该如何表述,说起话来磕磕巴巴,“裁了布,裹上去就不疼了。” 此话一出黑暗里的男人,好似连呼吸都没有了,梁元贞一时间也摸不清人的态度,顺着人的手摸到人的手腕。 男人忽然俯身冲了下来,将梁元贞按到在软被之上,“为何不与我说。” 男人的眼睛在黑夜里描摹人的眉眼。 梁元贞也不好事事都麻烦哥哥,他上次在北山猎场找御医开的药还未用完,他也每日都涂了,应当会好的,梁元贞将那布盖在脸上说,“不是什么大事的。” 谢渊扯开那布,语气不善,“那什么是大事?” “嗯……”梁元贞也不知道,反正不是这样的事。 梁元贞也不知道这晚上是如何睡的,。 谢渊在勤政殿与梁帝商议,他一向心有成算,梁帝也未多言。 “此去注意安全,珍珍交由你看护,望早日归来。” 另一边,今日学堂里来了位稀客。 梁元贞坐定时,看见后排的陈平,那人脸色极臭,抱着手臂,因着常年习武体格雄伟,此次又是从军营中来的,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梁元贞真真是叹了好大一口气。 他不敢想若是让陈平知道他与哥哥成了夫妻,到底该发多大的疯,梁元贞真是一脑门官司。 好不容易熬到下学,梁元贞果然被那人抓住了。 陈平最近几日应当是没有睡好,整个人煞气重的能杀人。 梁元贞后退了半步,“陈平。” 陈平不想去东宫找那瘟神的晦气,此时坐在学堂里不肯走,他不走梁元贞自然不不好走。 两人一齐耗到人都走光了,梁元贞才听见人说,“梁元贞你真是识人不清。” 梁元贞不辩驳,毕竟陈平和哥哥不对付十几年了,此时再多说已然无益。 “我听抚宁说谢渊要下江南治水患,你是不是也要跟着去?” 旁人不知,可是陈平心里门清,这两人连体婴一般,谁能分得开? 梁元贞跟着陈平也不好撒谎,只好点了点头。 果然见到人直皱眉,梁元贞想要张口解释可是很快就被陈平打断了,他最近忙如鬼,简直如同脱了层皮。 “我劝不动你,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出去就跟紧了谢渊,不要乱跑,要不然就不要出去。” 陈平还要嘱托些什么,“我二哥从边关回来了,等交接完手中的事,过段日子我便请旨去父亲那,恐怕你从江南回来便见不到我了。” 这才是今日陈平进宫的原因,他怕再不跟人道别,可能就没有时间了。 闻言果然面前的人面上带上了担忧,这样的表情变化让陈平疲倦的心好受一些。 “别担心我,等我拿了大功,你还要在京中设宴为我接风洗尘呢。” 梁元贞自然说好。 两人在学堂里聊了好一会,很快东宫见人迟迟不归,便派人来寻梁元贞了。 两人在宫道上分开,离开前陈平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人,而后似有不甘的回了头。 来寻梁元贞的是宫中的嬷嬷,可嬷嬷倒不是来喊梁元贞回宫的。 “皇后娘娘要您去中宫用午膳。” 梁元贞一下了然,母后喊自己的去用膳大抵是怕他不知什么时候就走了。 梁元贞以往去的时候都十分轻松,可是今日他心头不安,他不知道若是今日再见到表妹,哥哥会怎样生气。 梁元贞的亲吻已然不足以平息人的怒火,他这次再不敢引火上身了。 可是他身边没有人可以询问,嬷嬷是从东宫来的,定然不知道母后宫中的情况。 可是梁元贞又不得不去,一时间愁意涌上心头。 今日日头烈,梁元贞被阳光晒了一场不说,他内里还多穿了一件肚兜。 虽然是不再磨了,可是陡然一下穿不惯,纵使那物是用了上好的透气的绸缎,可是毕竟还是多穿了一件。 梁元贞面上如同软桃一般粉润润的,沁出许多汗来。 提心吊胆的到了中宫,直到见到那房中并无旁人,梁元贞才卸下了防备。 皇后拿了帕子给梁元贞擦汗,心疼的说到,“怎热成这样,也不喊轿子坐坐。” 说着说着又转了别的话头,“要不然还是莫出宫了,江南只怕会更热,一两个月的活受罪。” 梁元贞也是极其怕麻烦之人,可是那是和哥哥一道,他抿了抿唇说道,“也不过就是热几日,往后总会凉快的。” “如何能凉快,这才几月里?往后只会更热,若是去了江南,那边夏日里风多雨多的,听闻时常有飓风要吹,只怕能把你刮走。” 做母亲的如何能不担心,自己的孩子要出门吃苦谁心头都不能忍。 可是谁又能劝得住呢? 皇后最终叹了口气说道,“宫外危险,只是多带些人去,切莫受了伤,早早回来。” 母后摸了摸他的脸,梁元贞回抱着母后,不多时梁帝也从勤政殿赶来。 一家人吃了饭,席间多聊的是让梁元贞多注意保重。 孩子大了总要出去历练,积累经验,往后成了帝王还有更多的苦头要吃。 梁元贞就是块璞玉也得雕琢了。 虽是不忍,作为父亲母亲还是要放手,他们已经老了,若是能护着梁元贞一辈子那是最好,可是最多也就只能有半生的时光。 往后的几十年还要梁元贞孤身一人,想到这里梁帝和皇后神色不免黯淡。 一顿饭吃的温情,梁元贞渐渐放松,只是回宫时,哥哥还未归来。 想来有要事要吩咐下去,梁元贞也不便于打扰。 福安和嬷嬷将梁元贞要带的东西收拾的满满当当,两辆马车都装不下。 福安和嬷嬷都怕梁元贞在外面住的不舒服,恨不得将整个东宫都为人搬走,行李收拾好了,少顷有世子的人,接手将其运走。 福安觉着真是兵马未到粮草先行。 哥哥迟迟不归,梁元贞犯困,脱了衣裳就要午睡。 如今里面多穿了一件,梁元贞还要盖着被,只觉得热。 可是梁元贞又怕被福安瞧见,不敢只单穿了肚兜睡,只好偷偷的将那肚兜先脱下来,预备醒来再穿。 谢渊将一切交接完毕,回了宫,午间东宫宁静,好像所有的事物都渐渐慢了下来。 连带着谢渊的心头也跟着平和了几分。 谢渊轻轻推开门,寝殿里开了窗,此时有微风吹动那帷幔,谢渊瞧见一团隆起的小包。 梁元贞睡得深沉,连床边何时坐了人都毫无察觉。 初夏的午后,阳光从窗子里探进来。 梁元贞侧卧着蜷成小小一团,乌黑的发丝散在枕头上,其中几缕还沾上了额角细密的汗,谢渊伸手替人拨开。 梁元贞如今是愈发的长开了,脸庞褪了些许稚气,显出几分清隽的轮廓来。 眼睫沉沉垂着,在粉嫩的双颊上投下两道浅影,粉润的唇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排米粒似的贝齿。 谢渊伸出手极轻地替人掖了掖滑落的锦被,只是这一动手,就瞧见人怀抱里抱着的肚兜。 谢渊伸手将那布料捏出,显然这是被人穿过的,上面还带着一层微微的薄汗,湿软的搭在谢渊的手心。 谢渊抬手嗅了嗅,上面果然沁着人的香味。 他有时真不知道梁元贞是什么做的,这样听话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