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的早,很多事都没有人教我,也没有人替我打算……” “行了,别说了,这些日子你老实待在家里,什么也别做。” “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不甘心,父亲,您……” “不甘心也得忍着,若不能沉住气,如何能成大事。”白正奇的眼神凌厉起,冷声叮嘱那些下人,“你们看好大姑娘,不许她再轻举妄动。” 说完,他一拂衣袖,出去后却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直接出府,再进宫。 宫门深似海,但也有人能持令牌随意进出,他就是其中之一,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天羽宫,进殿前他还优雅地整理了衣服。 烛火与明珠辉映着,衬得那雪色素衣,也未施粉黛的人越显恬淡绝美,仅是一个随意抬眸的动作,便有着让人神魂颠倒的风情。 他们兄妹二人说,每次都会屏退所有人。 白贵妃这才缓缓起身,朝他走去,“你这么晚进宫,可是有什么要事?” 声音之轻之淡,仿若羽毛划过心间。 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说亲近也亲近,却还保留着一些生分,仿佛是刻意为之。 白正奇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像是透过她这张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脸,看向一个不存在这个空间的人。 她似是很习惯这样的眼神,任由对方盯着看。 “近日事多,浮州和云城那边也不太平,我怕陛下起疑,你自己在宫里当心些。” “我省得。” 她淡淡地回着,脸上却露出笑模样,极浅又极美,似风中的白樱,淡香怡人。 白正奇的眼神渐起变化,似欢喜,也似怀念,“我知道,你不喜那些个是非争斗,也不愿待在这深宫之中,你且再等等,等大局已定,我带你离开。” “好,我等你。” 她眸色盈水,水中像是有花瓣在随波荡漾。 白正奇如被她所惑,喃喃着:“樱儿……” 一殿的安静,静到袅袅的樱香都像是活过来一般,充斥在彼此的气息中,纠缠着不肯离去,他一点点欺近,声音带着不受控制的迷恋,又轻唤着,“樱儿。” 她往后退两步,淡声提醒,“兄长,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白正奇回过神来,瞬间正色肃神,“那我走了。” 又再次叮嘱她,“你万事小心。” 她柔顺地点头,更显恬淡,看他的目光堪比秋水。 但他一转身,她的眼神就跟着起变化,秋水慢慢凝结成冰,冰层之下乍现着刺目的光芒,有嘲弄,还有讽刺,虽一闪而过,却太过强烈。 …… 一室的暖香,鸳鸯帐内的人已沉沉入睡。 幽静温馨与喜庆之中,那睡在外侧的人却缓缓起身,一应动作轻到不能再轻,生怕惊醒内侧睡觉的人儿。 不多会儿,裴洹出了新房。 守夜的许婆子见之,自是有些讶异。 他小声交待,道:“我有事出去,你守好夫人,莫要惊动她。” 许婆子连忙称是,暗自高兴于他的体贴。 陈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主从二人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却没有出府,而是去到他之前的院子。 屋子里亮着灯,有人在等他。 一见他露面,里面的人摇着扇子打趣,“好你个裴释因,我现在想见你一面,还得千请万请的。” 他大步入内,大刀阔斧却不失矜贵地坐到秦珩的对面,“事情如何了?” “那个白正奇就是条滑不溜手的鳅鱼,要不是我多长了几个心眼,还真被他给摆了几道,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让我查到了那几家商行背后的人就是他,只是他怕是有所察觉,近些日子都没有动静,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浮州和云城那边都有人盯着,溯州我们也有安排,如今就差一个时机。” 秦珩一点就通,双手一摊,满脸的无奈,“谁让他们白家有女尽得圣宠,以陛下对白贵妃的宠爱,若非白家捅破了天,恐怕都不会动他们。” 他闻言,剑眉微微蹙起。 半晌,道:“从外面攻不破,那就只能从内里分化。” “你是说白三爷?你就那么看好他?他再是有心,也难敌白季和白正奇父子。依我看你也不用这么迂回,陛下不喜外戚坐大,或许也有心对付白家,这才迟迟不立储君。” “帝王心思难测,我等岂能凭所想而动?”他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半敛着眼皮,凤眸之内的幽光无人能见。 秦珩又摇起扇子来,一副坐没坐相的风流随意样,桃花眼中无端地泛起些许的怨尤,“我跟着你鞍前马后的,你看你都成亲了,我还是孤家寡人,你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 “你想要什么?” “我也想成亲,我们这么好,要不干脆做一家人得了,你觉得如何?” 须臾,裴洹气势大变,目光如凛冽的刀子,森寒地睨着,“你说什么?” “我……我没说什么。” 秦珩一怂,还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我是想着若是和你成了一家人,以后帮你办事也更方便些。” 多年的好友,彼此都很了解,了解到哪怕再是含糊其辞,也能从只言片语中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裴洹眯起眼来,一把揪着他的衣襟,“你对浅儿做了什么?” “天地良心,我什么也没有做,就是浅儿昨天找我,问我愿不愿意娶她?” 他是有贼心,却没有贼胆。 “我家里的事你是知道的,我不愿意她跟着我受苦,我是想问你……若是浅儿非要嫁给我,我能不能入赘?” 裴洹看着他,好半天来了一句,“到时候再说。” 他听出话外之意,顿时来了精神。 “要是搁在以前,我必是不敢和你开口的,如今你成了亲,我看得出来你对雪儿……嫂夫人的情意,便想着都是天下有情人,你定然不会打我。再说我的为人,旁人不清楚,你最是知道,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辜负浅儿。” “你说完了?” 裴洹眼神冷睨,难得看他不顺眼,越看越觉得碍眼,甚至还有些心堵。 他讪笑着,桃花眼中全是讨好,“没了,我说完了。” 又似是想到什么,忙道:“还有一事,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查白正奇的时候,发现有件事不太对劲,颇为匪夷所思。” “如何不对劲?” 裴洹重新坐下。 他也跟着坐下,表情严肃了许多,“白贵妃当年因病离京,搬去京外养病时,他居然暗中派人去各地寻摸与之相似之人,你说他意欲何为?” “这事我知道了,你别管了。” “那行。” 他伸着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那我回去睡了,这些天可把我累坏了。” 他人一走,裴洹也跟着离开。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重新回到新房内。 红帐内的美人还在梦乡中,对丈夫的出去和归来皆是毫无所知,那不设防的芙蓉面,五官精致如画,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兰香。 她不知梦到什么,忽然娇喘起来,“不要过来……不要了……” 裴洹骤地眸深,如暗夜下的潮涌。 不要? 那可不行。 他不辨喜怒地睨了睨自己的身体,然后抚着她的眉眼,指腹一点点下移,落到她的唇上,轻轻地抵着,“口是心非的小骗子。” 作者有话说: 无 寺庙求子上上签。 …… 过了半个月,裴氏准备回浮州,苏听雪万般不舍,央着她又多住了几日,陪着她在京中四处逛过。 纵是相聚千日,也终有一别。 她启程的前一晚,母女俩睡在一起。 轩窗半开着,月华透进内室,如洒一层银霜,已经入秋的季节,夜露在悄然无息地降临着,落在那转黄的芭蕉叶上。 “母亲,我真想您就留在侯府。” 苏听雪这话是真心的。 她也听出其中的真情,自是心下受用,“我是嫁出去的人,哪里能一直住在娘家。” “那您可以和父亲和离,我可以照顾您。” 若是夫妻之间没有情分,也没有子女,和离或许未偿不可,苏听雪之所以这么说,一是出自由衷的建议,二也是想知道她的想法。 她难免震惊,震惊过后却是欣慰。 “你有这个心,母亲就知足了。苏家虽不比侯府,但如今也算是人少事少,我与你父亲说好了,以后我们就当是结伴过日子,府里不会再添人。” 苏听雪有些意外。 那个便宜爹可能是受了不小的打击,居然不执着于延续香火,也不打算再要一个儿子,倘若真是如此,倒也可以搭伙。 “那祖母呢?她老人家同意吗?” “你大姐的事一出,你祖母病了一场,病好之后成日吃斋念佛的,府里的事一概不过问,我瞧着她应该不会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