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要拿咱们这些好下手的开刀。” “啊?”安郡王吓得一个哆嗦。 这时,有个小内侍鬼鬼祟祟凑到定王跟前回话:“王爷,小的没打听到细处,但听说康郡王好好的进去,血淋淋的出来,话都不会说了……” “什么!”安郡王听了这话,不等定王反应,连滚带爬的回了自己的轿子,嚷着:“回府回府,不进宫了。” 定王皱眉看着,脸色黑如锅底。“回府,咱们也回府。若有人问,就说本王突然发病,病体不支。”现在进了宫,不知是什么下场,左右没什么好日子过了,就算大祸难逃,他也得尽力拖两日,家中老老小小一大堆,他不能就这么做了君上泄愤的玩物。 “是,王爷。” 定王和安郡王一走,立即有人发现不对议论起来,纷纷着人去打探。 这些皇亲国戚别的本事没有,打探消息却是谁也及不上的,片刻间大家就都得了消息,先进去的都遭殃了,这些人哪里还敢往里去,纷纷想了各种理由掉头回家了。君上总不能追到他们府里上刑吧? 就算派人来了,在自己的地盘也好想办法。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全都违抗圣命,等于站到了君上的对立面上。然而,现在遭殃,还是改天遭殃,众人都想的明白。 远处高高的望月楼上,太后面色淡淡,眼神却极为复杂,她微微仰起头看着天空冷冽的月色,对身边的袁女官说道:“君上不明白,很多人也都不明白,同样是儿子,为何哀家如此偏心,一定要对君上刀戟相向。” 袁女官扶住太后的手臂,知道她心中难捱,却不知道说什么话才能起到安慰的作用。 “君上不明白,同样是儿子,谁做君王又有什么相干。但哀家本也不在意他们兄弟谁做这个位子。廉王那孩子……只要一想到他,想到他活着的时候,他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再想到他死的时候,哀家的心就像被凌迟了般,痛不可当!”太后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哽咽出声。 她的孩子,众星捧月却不骄不躁,长得那样好,最后却落得这般狼狈的下场,连尸首都是草草收敛。只有做过母亲的人才知道,那种痛,简直就是在抽她的骨髓剜她的心!更痛的是,做这件事的人,也是她亲生的儿子。 她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孽。 袁女官眼中亦有泪花隐隐:“廉王从小就得娘娘和先皇的喜爱,甚至纵着他的心思,想让他一辈子快乐逍遥。” “就是因为这样,君上看在眼里更是记恨,心心念念的位子竟然是廉王不想要的,他伤了自尊,又不服气。”寒风吹动太后的衣袂,让她更觉得脊背发凉:“他从小就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处处防备的其他兄弟,费尽心思登上了皇位总觉得坐不踏实。生怕廉王哪一天改了主意,抢他的江山!因为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个做君王的料,没有先皇和他弟弟的本事。” 袁女官叹了一声:“可如果君上真的在此次动乱中身陨,您心中一定也会痛的。” 太后沉默了许久许久,忽然轻声道:“你看见了吗?他只会杀,像个莽夫。在今天之前,哀家心中也常有犹豫,但今夜看过这场戏之后,哀家已经定了主意。哀家不能坐看整个大靖在他手里衰败灭亡。” 袁女官道:“如今君上已经是被逼急了的,还不知要做出什么来,太后娘娘也该谨慎小心些才是。” 亲生母子,就要面临你死我活的对决。 太后道:“哀家知道……只要此时一日未决,哀家就不会松开这根神经。” 勤政殿,北山啸则重重惩治了几个臣属和皇亲,怒气消了些,转而却听说有不少人得知了宫里的事情,居然违逆圣旨,逃回家去了,简直就是公然与他做对!他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他们就敢这样对他!他若是哪一天真从天上落在泥巴里,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下场。 “来人,宣……”北山啸则就要开口吩咐,强行将那些人从安乐窝里扯到他面前来,却突然止了声响,杨承志小心抬头看去,就见嘉妃穿着一袭紫金坠地的宫裙迤逦而来,他服侍了多年的君上,与常给嘉妃办事,见她面上挂着那种笑,就知道她定是有什么主意要同君上说。 “君上万安。” “你怎么来了。”北山啸则已经多日不去后宫,也不少时候没见到嘉妃了。 嘉妃朝四周一扫,杨承志立即将闲杂宫人都赶了出去。 “方才臣妾来的路上,听说许多臣属拒不进宫,有的都到了宫门口,还称病推诿,着实过分。” 北山啸则闻言脸色狠狠沉了下去,看向嘉妃的目光都带了狠戾。 嘉妃不慌不忙,说道:“君上莫要动怒,您是君,他们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要您是君上,他们还能跑了您的手掌心么?” 北山啸则瞥她一眼,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嘉妃垂眸一笑:“他们不来,君上的圣旨却是想去哪就去哪。” 北山啸则猛地回头看着嘉妃,嘉妃上前扶着他坐下,说道:“君上,听说……公孙家那个五丫头回来了?” “嗯,怎么了?” “这公孙岚年纪也不小了,听说大殿下在怀安城时,与此女相处甚欢,君上何不将她许配给大殿下,说不定大殿下的身子也能自此好了呢?” 北山啸则皱着眉头思量片刻,“你是想让朕拆散公孙岚和杨戭?”公孙早有跟南宫家联姻的意思,只是风波不断,一直都没过明路罢了。 “拆不拆散的,他们不是还没成么……”嘉妃笑道:“君上赐婚,他们若是胆敢抗旨不尊,君上岂不更顺意?” 缪贞公主从北冥宫中出来,并未回到自己的公主府,而是换了衣衫马匹径直出了城。 走上熟悉的小路,她的心止不住的颤动。 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她的母后葬在这里,皇陵中的不过是她的几件衣衫。母后说她很后悔,后悔进了冷冰冰的皇宫,所以死后,她要自由自在的,想要感受这天地间的风霜雨露,不想躺在幽闭的皇陵中。 缪贞心中满是仇恨,从小到大小心翼翼在王皇后跟太子身边周旋。即便她只是个公主,也要拼尽全力,不择手段,夺走王皇后的一切,让父君早点到地下去陪母后。 缪贞公主下了马,一步步走到平平凡凡的土丘前跪下。荒坟周围万般凄凉萧索,谁能知道这里埋着的人曾经是大靖的皇后。 “阿贞。” 声音从缪贞背后传来,她转过头去。 阿贞,只有母后才会将她搂在怀里这样唤她。其他人通常会叫她殿下,三公主,缪贞。只有母后会像寻常人家一般亲昵的叫她阿贞。然而这样的时光异常短暂,母亲在她五岁时就过世了,从此以后她再也感受不到这样的温暖。 缪贞公主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将马上就要溢出眼眶的泪眼泪压回去,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来人一身素青长袍,目光淡然,面上是少见的贵气与孤高,没有了往日的儒雅跟温和。这才是她的大皇兄,北山廖本来的模样。 他帮她运筹帷幄,却不是为了称帝,只是觉得有趣。他站在她身后也不是觉得她可怜,只是觉得其他兄弟太蠢。 事到如今,大靖都认为缪贞公主失去了当初的意气,想要退出战局。其实不是,真实的原因在于北山廖很久没有来找过她,让她去做什么事了。因为大靖出现了他认为更有趣有强大的对手,他很高兴,所以愿意现于人前了。 他想亲手对付他们。 “皇兄,沭北之行可还满意吗?” 缪贞上前行礼,北山廖露出一丝笑:“嗯,颇为有趣。” 缪贞看了他一眼,想问他为何要对公孙岚手下留情,如果不是他一再退让,公孙岚早就死无全尸了,但她见北山廖面色奇异,就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转而问道:“皇兄来找我,可是有事吗?”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就算公主也不能例外。” 缪贞公主一怔:“皇兄要我怎么做?” 她也曾想过要做女帝,但目的并非是大靖的万里山河,她只是想看到父君后悔。不过王皇后生下畸婴身死之后,她的确已经了了大半心愿,所以对各大世族的动作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在意。女帝之说可有可无,只要最后父君能下去陪母后,就是她最满意的结果了。 更何况大皇兄现在似乎改变了心意。 北山廖说道:“父君下旨赐婚,让公孙岚嫁给我做皇子妃,想要拆散公孙岚和杨戭。可惜父君是中了他们的计,赐婚的消息一旦传出,公孙岚与杨戭早已定下亲事的事情便会传遍整个京城,父君就会再增一条罪名。” 以皇权逼迫订了亲的女子悔婚另嫁,无疑是昏君的标志。本就因为廉王之事鄙夷北山啸则的天下文士们,会对他更加厌恶。 缪贞公主诧异道:“这不正是你我所愿吗?”她早就想好了,尘埃落定之后,她也要去陪母后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