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顺着当初褚序星给予的启发,完成手上的整体宇宙湍流收束的论证。 但是…… 师兄为什么那么看我啊? 云涌仍旧清晰记得,褚序星那张无可挑剔的英俊脸庞,一瞬间的表情崩塌。 深邃的眼睛,全是疑问。 漂亮的眉眼,充满审视。 真的像云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云涌耿耿于怀。 褚序星的错愕,直接影响了云涌的情绪。 连完善论文都束手束脚。 他不敢直接在论文里,直接使用“呼吸”相关的词。 绕来绕去,化简为繁。 描述为:宇宙引力不稳定,实现了湍流能量的宏观聚集与有序化注入。 或者:经由湍流的惯性级联,正在完成宇宙层面的能量再分配。 论文成形,公式漂亮。 云涌改完之后,系统都安静了。 他上一次完成论文初稿的时候,爆发出强烈的亢奋。 兴高采烈,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我写完论文初稿了! 初稿有了,投稿还远吗! 现在,他很平静。 像是完成一项没人期待的任务,并不指望它有所反馈。 甚至有点空虚,有点无聊。 “唉……” 救世主真的很情绪化,“师兄为什么不认可这个想法啊?” 系统没理他。 云涌趴在桌上,毫无活力。 他盯着屏幕上的公式,拿起了笔,随手就能写下梦里未知符号的幂次组合。 未知加未知的未知幂,等于未知与未知的未知幂。 多好的公式啊。 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做的所有梦里,最美丽的一个。 他笔尖点着公式说: “你看,这两个符号,一个长得像‘入’又明显不是λ,一个长得像那个‘勹’却优雅很多。” 云涌不理解,“都有创造数学符号的机会了,怎么也是个二十一世纪新时代人类吧。” “那他干嘛不把公式得弄可爱一点?” 云涌的注意点总是很抽象。 “比如涡量方程,放眼望去全是猫嘴努子w。” “又或者麦克斯韦,阳光开朗又可爱。” 这个幂次组合是关于宇宙、关于湍流的。 很显然地球上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会用到。 难道就因为没人用,创造这个公式的人,就完全不在意大家需不需要被可爱到? 云涌都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公式,就开始嫌弃它了。 系统忽然问:“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个公式?” 啊? 云涌都没反应过来。 “梦里,不是你给的湍流之梦?” 噢不对,云涌那天做完梦,醒来就问了系统。 系统说它没有进行展示,这个未知符号的幂次组合梦,与它无关。 云涌心头一跳,默不作声。 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了他也可以选择不告诉系统的好事儿。 立刻礼尚往来,报应不爽。 系统沉默片刻,又问:“你知道这两个符号代表的意义吗?” 云涌拍案而起:“这不该我问你吗!” 真是倒反天罡! 系统的声音变得凝重:“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公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梦到,后台正在紧急排查。” “因为我申请通过的知识共享权限里,并没有涵盖它。” 湍流之梦基础,未知符号的幂次组合不基础。 云涌愣了。 忽然看这入入勹勹的,更显得神秘起来。 他眼睛一亮,“那我拿给师兄看看!” 系统无情提醒:“然后他再说一次,‘我很意外’。” 这话像是什么旮旯给木里的名台词,说出口就代表好感度-1。 系统还原得深入肺腑。 云涌顿时觉得系统烦。 多漂亮的公式啊,不能拿出去炫耀实在可惜。 但是师兄刚刚还觉得我疯了。 这拿出去不是更疯? 太遗憾了。 云涌理解了那些老师,突然盯着公式感叹漂亮的痴迷。 简单的符号,代表了系统都不想告知他的宇宙奥秘。 和那些秤杆称东西似的,左左右右挂了老大一串的方程式,完全不一样。 云涌忽然有了自己的数学审美。 打定主意要弄清楚这个幂次组合,到底什么意思。 然后告诉师兄: 我真的发现了宇宙的呼吸。 这个公式,就是证据! “我还是觉得师兄的认可很重要。” 云涌从自己的妄想里,获得了动力。 “哪怕他觉得我是疯子,我还是应该完整的阐述一下我的观点。” “至少不要像之前一样,表述能力那么烂,说得自己跟搞神秘学似的,一点儿也不科学。” 呼吸罢了。 比起那些“时间根本不存在”、“世界是虚假的投影”、“宇宙是巨大的牧场”。 他的观点正常多了好吧。 云涌花费0秒就接受自己的呼吸论。 丢开幂次组合,全力研究超算跑出来的数据数值。 哪怕是掌控核聚变的神,也必须接受他的观点。 再不接受就强行灌。 不然他白努力了! 斗志昂扬的云涌,微信震了震。 潘凡发来前线消息:云师弟,吃西瓜沙冰吗? 云涌秒回:吃吃吃! 核研院的美好待遇,居然还有云涌没享受到的私人订制。 大夏天的,食堂特供西瓜沙冰、芒果沙冰、凉糕凉虾。 愉快的捧上一碗,啥病都治好了。 云涌感激涕零:“潘师兄,你人太好了,这种要接龙预订的东西,都想着我。” 潘凡和他美食老熟人了,嘿嘿笑: “这不是褚博不吃嘛,就让我问问你。” 噢,师兄还关心我。 云涌信号探测器都竖起来了,小心翼翼的打探: “今天师兄心情怎么样?有没有不开心?” 潘凡那个表情,大为疑惑:“为什么这么问,你们又吵架了?” 一个“又”,道尽小助理的震撼。 短短几天,师兄弟两个竟然又闹别扭。 他怎么没看出来? 云涌捧着碗,委委屈屈: “也不是吵架吧,就是超算出了数据,我和师兄产生了一点分歧。” 说到这事儿,潘凡好奇了。 “什么分歧啊?” 云涌急需找人倾诉,理顺情绪。 这时候潘凡一问,他立刻说道: “超算跑的是我论文里的一个假设,将宇宙视为整体,湍流在其中收束。” “给出的最终数值,印证了我的观点——” “宇宙持续进行着呼吸,像活的一样,存在周期性的能量交换。” 他说呼是湍流发散,吸是湍流收束。 而论文论证的,主要就是宏观能量调控下,湍流收束的过程。 潘凡听了,但是听不懂。 “这个好厉害啊,把宇宙当人一样研究。” 该夸夸,该问问:“那它科学吗?” 好问题。 不会就是因为不科学,才让师兄无语住了吧。 云涌挠了挠头,找不到有力的科学推论,来佐证自己。 “理论上是不科学的。” 他如实承认,“因为没有任何观测数据,能够印证我的结论。” 但他很不服气,“可我有公式!” “一个漂亮的、绝对成立的、以后会改变世界,乃至整个宇宙都能认可的公式!” 系统为证! 这话说得,公式都没亮出来,已经是绝对成立、改变宇宙的大漂亮了。 潘凡都不知道怎么答。 他仔细思考,从计算机前沿观点出发,将宇宙拉入了搞计领域。 “我觉得你这个理论,很厉害!很新!” 潘凡说得极为认真,证据也非常充足。 “我学计算机的,现在不是ai很火吗?未来的发展,一定是人工智能、赛博科技。” “你看,中世纪的时候,连计算机都没有,谁能想象到现在是神经网络、超级智慧体的时代?” 他还很会举例,“别看现在机器人笨拙,以后肯定是越来越像人,甚至从体能、智慧、存在形式上,超越人。” “这在我们理论里,属于绝对主流的思想。” 潘凡一点儿不觉得他们的主流,比“宇宙是活的”更可怕。 而且他信誓旦旦: “你知道的,和褚博比起来,我们就像中世纪的人。” “天才的你,提出了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观点,那么厉害、那么具有前瞻性。” “他听了你的想法,一定会觉得:哇,酷!” 云涌笑得尴尬。 师兄怎么会说酷,师兄只会说“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