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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装迷情]《宴春台》作者:林春令【完结+番外】  简介:  众所周知,章珣是皇帝的宠臣,二十四判登闻鼓院官,上达天听。章大人官路亨通直至参知政事,风光无限,跟“他”作对的朝臣都没有好下场。  只有章珣清楚,自己不过是皇帝手中最好使的利刃,最后终究会落个身首异处。  焚身  六月间乌云说至就至,顷刻间狂风暴雨席卷而来。开封府西南脚,两个狱卒慌忙往屋檐下躲去,嘴里骂骂咧咧道这雨把身上淋湿。刚要躲在墙角避一避,只见不远处来了几人,惊得两人顾不上地上泥泞,怯生生上前跪拜。  “还不拜见同平章事程大人。”前头引路的是开封府通判,此刻呵斥完两个衙役,站在一旁陪着笑脸,躬身对中间那人道,“程大人,下官就在外头候着。”  这人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穿了身紫色圆领宽袖长袍,束玉带,脚着乌皮靴,他沉默不语自身旁侍从手中接过食盒,抬脚就往牢里走去。直走到最后一间牢房,他方才脚步一顿。  低矮阴暗的牢房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容纳不下一人的石砌砖床上侧卧着个人,那人蓬头垢面蜷缩着身子躺在杂乱的茅草上。听到动静,他隔了许久方才慢吞吞转过身来,许是受过刑的缘故,连动下胳膊都显得极其吃力。  章珣掀起眼皮往外看去,一束微弱的光自顶上窗口内透进来,落在来人身上,他咧嘴笑了笑轻声道:“程大人,你我素来不合,更何况我担着的可是附逆大罪,程大人今日前来,却不是来看我笑话?”  程直晏侧了侧身子,偏身看到牢里供奉着的,向来公正明允狱神皋陶像,他喉头微紧,紧接着从容道:“章大人工于谋国,却拙于谋身,后宅不安,以至于遭来今日之祸。”  章珣闻言愣住,忽又笑了两声:“为臣之道岂有对错之分,只是不想死前能听到程大人这一番评价,倒是我鼠肚鸡肠。”  他挪着瘦弱的身子从石头床上下来,他右腿原就有疾,现在受了刑更是走不了路,只能一路爬到牢门,赤褐色的囚服上还粘着几根茅草。  坐在栅栏对面的程直晏掀开袍服径自往地上一坐,丝毫不嫌地上污秽,将酒肉摆好了道:“今日无事,你我吃几杯酒。”  “也好。”短短几日,章珣头上青丝已白了大半,面容枯槁,脸上皱纹犹如沟壑,原本修长的手此刻瞧着瘦骨嶙峋,这样子比整天风吹日晒在乡间劳作的庄户还衰迈些。  他现在不过才四十五岁而已。  章珣紧握住牢房栅栏撑坐起,挺直了腰背,端然理好自己破烂脏污的囚服,这才抬首朝程直晏看去。  程直晏见了微怔,手悬在半空中。  章珣不解,沉思了瞬,虚弱地张口问道,“有什么不妥?”  程直晏不答,亲自为他斟了酒递过去,须臾后才道:“子益兄身在牢狱,还不忘这身风骨。”  唤的却是他的字,章珣一时也辨不清程直晏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接过程直晏手中的酒,自顾自仰头将杯中酒吃了。  不多时,程直晏收拾好食盒,起身欲走,忽想起什么,又扭头道:“昨日一妇人敲响登闻鼓,圣上亲自召见,后来宫中便传了太医,听说这妇人意图行刺。”  章珣微怔,他没问皇帝到底伤得严不严重,也知道程直晏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番话,他良久问道:“这妇人我可认得?”  程直晏颔首:“认得。”  “是……谁?”  “你府中妾室。”  “妇人糊涂。”章珣淡淡骂了声,却不再说什么了,枯瘦如柴的身子慢慢瘫软下去。  他早知帝王无情,生母不慈,就连面前来看他的这人,也少不了在其中推波助澜。  不过这对他而言已经无所谓了,他早年入御史台,锋芒毕露为同僚厌恶。这二十载,他在皇帝面前谨小慎微,兢兢业业,终究换来如今的高位。他官至正二品参知政事,离面前程直晏这位宰相仅一步之遥。  可直到他死,恐怕都没人知道,他章珣,压根不是什么男子。  章珣破天荒改口,正色道:“我虚长你几岁,满朝同僚都只当你我交恶,如今只你一人肯来看我,往日罅隙还望正言莫要放在心上,日后为兄少不得要报答你。”  说罢,他倒先长叹了口气。  两人心知肚明,章珣与反贼西平王来往的证据可是他母亲亲自送至皇帝案前,如今他那妾室又大逆不道,哪还有什么他日。  -  转眼便是一年冬月,天寒地冻。檐下积雪从屋顶滑落,把守在门边的小厮吓得浑身一激灵,哆嗦着身子从瞌睡中醒来。如今天阴得早,这还未到一更,府前已完全看不清景象,只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小厮举着灯笼遥遥看去,等看清来人,忙一面迎上前高喊:“大人回府了。”一面去帮他牵过马。  章珣刚下值回府,他从马上翻身下来,进了自己院子。妾室红锦正打着灯笼站在廊下等他,见到章珣,连伞都顾不得打就要奔过来。  章珣几步走上前,自己掸了掸大氅上的雪,道:“天冷,你身子又不好,莫要迎我了。”  红锦接过衣服,转身去打暖帘,嘴里说道:“大人快进屋吧,燎炉已烧了有一会儿,我去给您煮茶。”  身后却没任何动静。  红锦讶异回头,却见章珣人背对她负手站在院内,今日雪下得极大,雪落在身上不多会儿就打湿了绿色袍服。  “大人。”红锦待要上前。  章珣出声问她:“红锦,你今年多大了?”  红锦微愣,几乎没怎么想就回他道:“奴婢今年二十三。”  章珣颔首,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袍服,是了,自己比红锦虚长两岁,如今还仅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只不过去年这时候,皇帝让他以七品之身兼任登闻鼓院官,这在本朝还未有过先例。  登闻鼓院接受文武官员及士民章奏表疏,但凡有冤情不能申诉,都可至登闻鼓院递状,院官受理后上达天听,呈送至皇帝案前,说是天子近臣毫不为过。  他闭了闭眼,若是没记错,今年该是永元九年,而他清楚记得,自己死在了永元二十九年。  章珣眉心紧蹙,距他清醒过来已过了几日,他还是不能接受这么荒诞的事。然而身边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甚至知道冬月十五日,回府的路上他会遇上歹人,从此留下腿疾,而今已是冬月十一日。  那边红锦过来帮他打了伞,她扭头看向在不远处廊下扫雪的哑巴嬷嬷,轻声道:“大人不要受凉,前几日您……不是还觉得腹中难受,咱终归与男子不同。”  闻言章珣瞬间睁开了眼,她直直看向红锦,看得红锦头皮发麻,许久她方道:“晓得了,进屋罢。”  永元初年,文信侯府嫡长女章连玉跳湖自尽,当天章连玉的同胞兄长,刚刚承了爵位的章珣骑马遭遇意外。无奈章珣运气不好竟死在疯马蹄下,章连玉却被丫鬟红锦拼死救起。  老夫人王氏不愿爵位旁落,愣是对外说死的是章连玉。这府里得知内情的几个小厮丫鬟被灭口,红锦也早该活不了,还是章珣在院里跪了一夜,王氏才松口让她充作通房丫鬟。再说了,章珣这个岁数,身边若是半个妇人都没有也会叫人起疑。  面圣  章珣住的箬竹院是个二进院落,两个奴仆在前头,这后面院子里除了贴身侍候章珣的红锦,就只有个又聋又哑的粗使嬷嬷。  章珣换了衣服出来,红锦正蹲在铜炉边煮茶,见她走过去,忙仰头看她开口问道:“大人,年初的兰芽茶还剩了些,奴婢想着来年三月使人再晒新茶,年底正好吃完。”  “嗯,明年少摘些,有些吃腻了。”章珣揉了揉眉心,在桌案前坐下。  红锦闻言微微诧异,大人惯来最爱的就是兰芽茶,平日除去招待贵客,大半都吃的这个,怎么今日倒改了性子。不过她向来拘谨,知分寸,只低声应了句:“奴婢记下了。”  她十岁就跟在主子身边,眼见着主子变成今日这沉默寡欲的模样,她知道主子身不由己,可偶尔她也会想起那个会领着她在园中扑蝶的主子。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几日来,主子愈发矜矜起来,有时红锦甚至怀疑,坐在那儿的是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红锦收回思绪,将煮好的茶汤倒入黑釉茶盏中,正要端给章珣,忽听得院内小厮来禀:“大人歇下了吗?”  章珣身形未动,红锦起身将茶盏送至案上,转身出了书房。  须臾,红锦又去而复返,走到章珣身边道:“大人,宫里来人了,圣上召您即刻入宫,我已让孙随去吩咐门房备马车。”  案上茶水还没吃过,章珣起身,临走前看了眼屋角长脚案几上的青瓷瓶,里面正插着疏竹两三支,她忽而笑了起来道:“这几日梅花开得正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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