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也是热的。” 他想告诉季镜,坐在他身边的人,不是以前那个可能会随时消失的系统,而是一个真正的人。 ……一个不会再次离开的人。 季镜手指轻轻挠着他的掌心,眼睫微垂,不知道是否理解了他的意思,闻言若有若无的应了一声。 他随即问道:“你要待在魔域么?” 他又问了一遍,“会待在这里不离开么?” 齐忱愣了愣,忽地沉默了,目光飘向摇颤得更厉害的烛光,没有立刻应声。 他现在做不到这些…… 齐忱:“我……” 下一秒,齐忱感觉手腕上多了无法忽视的凉意。 他似有所觉地缓缓低下头,想查看是什么东西,嘴角落了一个吻。 下一刻他直接晕了过去。 翌日。 几缕强烈的光线透过窗隙洒进来,风似乎有些大,吹拂物体发出细细碎碎声响,齐忱缓缓睁开了眼。 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抬脚下去,却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桎梏似的,只能硬生生停留在了原地。 手腕和脚腕上闪着冰冷光,齐忱仔细查看,发现是形状类似圆环的法器,也是昨晚季镜给他带上的东西。 齐忱:“……”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从他回来后一切都变得不正常,虽然本来也没多正常。 他回来后季镜虽然没多说些什么,但他离开那么多年终究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影响。 齐忱又倒在了床上,缓缓侧过身,看着微皱床面出了神。 016和乔清鸢去六台山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季镜不回来,他只能一直在这里待着。 齐忱换个较为舒服的姿势,开始研究手腕和脚腕上圆环。 圆环通体白色,质地良好,带着冰凉凉的挺舒服的。 可惜了…… 寂静空间内,蓝色的光滑过,齐忱行动自如地站在了地面上。 就算成为修仙界的一个角色,但力量本源毕竟不同,他在修仙界也算是有些优势。 齐忱踏步想要走出房间,打算先去找季镜。 房门刚打开,他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白录窕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尊上交代你醒了之后去遇冥谷找他。” 齐忱看了眼白录窕横在自己面前的大刀,慢慢推了回去,把圆环套回原处。 他对白录窕笑得无辜,“现在可以走。” 白录窕看了一眼行动不便齐忱,直接当做没看到,移开了视线。 过了一会儿,她又看了回来,眼睛若有若无地瞟向某处。 齐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衣领附近的红痕。 他微咳一声,也没遮掩的意思,眼睛注视前方,直接问道:“你有话说?” 白录窕:“……尊上昨晚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 齐忱似乎不经意地询问,“你们尊上平时都干些什么? 白录窕:“不知道。” “你不是他护法么?”齐忱瞥了一眼满脸真诚的白录窕。 白录窕随手将大刀扛在肩上,大大咧咧地往前迈了几大步,“所以说啊,我只是一个护法。” 她看向齐忱目光带着揶揄,“你可以直接问啊?” “尊上心情好的时候就直接告诉你了。” 齐忱不答,只是慢吞吞地往前挪几步,圆环相碰发出的清脆声响格外明显。 白录窕抽了抽嘴角,目光不由得染上怜悯,停下脚步等他跟上。 齐忱就这样一路艰难地来到了遇冥谷,还好距离并不远,中途白录窕又带了他一段,否则他几天也走不到。 遇冥谷位于魔域中心,最深处是一个布满阵法的祭坛。 白录窕把他带在山脚下停下了脚步,示意齐忱继续往里面走。 齐忱有些好奇,“遇冥谷是你们魔域禁地么?” 白录窕脸有一瞬间扭曲,像是忌惮着什么,声音压低,“我不能进去。” 她补充道:“也不可能进去。” 齐忱看着她苍白的脸,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看着幽深的遇冥谷,即使知道季镜就在里面,他也有些挪不动脚步。 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自己想要知道的季镜所隐藏的一切,在这里都会找到答案。 可事到临头,他却萌生了退意。 这种想法微小得可以忽略不计,可又明晃晃地摆在那里,不可忽视。 脑海里闪过季镜苍白的脸,微红的眼尾自己手腕脚腕圆环,他朝里面走去。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齐忱转头,“你能不能拿……?” 他看向将要匆忙离开的白录窕,“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魔域的人都这么忙么? 白录窕咬牙挤出一抹笑,“我去……受罚啊?” 他在赌 遇冥谷狭长而阴森,雾气乌云压顶似的缭绕,连寒凛凛风也吹不散。 齐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去,只觉得手腕上和脚腕上圆环碍事的很。 但他思考一会儿,还是没有选择去掉。 一开始没在意,但时间久了,看着周围无甚变化景色,难免有些焦躁。 齐忱停下脚步,试着把手腕举起,圆环散发着莹莹白光,映着周围的雾气都疏淡许多。 前方隐隐透着乌黑轮廓,静静地卧在那里,似乎有双无形的眼睛注视着踏入这里的每一个人,压的人喘不过气。 齐忱缓缓走进,扫视一圈,发现刚才那种透不过气的感觉不是错觉。 四处是漆黑刻着不知名阵法符文的柱子,两两相连,散发着不详气息,似乎是祭坛。 不过想到这里是魔域,那遇冥谷有这种东西也就不足为奇。 风冷的刺骨,隔着衣袍刮过皮肤留下一片寒意,齐忱随手把随风拂过来的发丝拨开,依旧没有找到想看到那个身影,有些失望。 他迈步往中心走去,余光中四周的柱子隐隐闪了一瞬,他微微一顿,打算不易察觉地离开这个地方。 但他到底没有得逞,丝丝缕缕的黑雾从四周的柱子上延伸到他的身上,一圈圈缠绕纠缠住他的身体。 遇冥谷又重新陷入了寂静,雾气越来越浓重,逐渐隐藏住那个祭坛,也遮盖住祭坛中心被黑雾包裹地像茧子一样齐忱。 齐忱现在处于一种玄而又玄状态,现实中的一切似乎都离他而去,脑海中空茫芒一片苍白。 眼皮似有千斤重,压得他睁不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他恍惚间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灼眼而夺目。 他微微动了动,手腕被圆环禁锢住,无法挪动,也无法抓住那道熟悉的身影。 齐忱努力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吐出两个字,“……季镜?” 有什么冰凉的物体攀上了他的脸,他的眼睛被轻轻覆上,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别怕”,那个人语气轻柔,低语间恍若情人间低喃,声音轻的几乎要被什么吹散。 他说:“只是让你看个东西。” 齐忱恍觉自己是一件脆弱的器皿,一触即碎,再不留一丝痕迹。身体像是感受到有什么危险的事物靠近,汗毛倒竖。 但听到这道熟悉地刻入骨子声音,他还是放弃抵抗,顺从地闭上了眼。 没有预想中漆黑,眼前的一切光怪陆离,梦境一般不真实,很难让人相信。 可齐忱清楚地知道,他是被拉入了幻境,……属于季镜幻境。 回头望去,果然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天地间只有自己一个人。 眼前的一切由无数碎片拼接,又散开,瑰丽又灿烂,构成了这个幻境。光芒散去,出现了一个不知通向何方的缺口。 齐忱看着眼前出现的缺口,踟蹰不定,忽觉发现,自己很可笑。 他一直以来都在逃避,他在这个世界空白了许多年,再次回来却没有一点交代。 身边的人不提,他就一直埋在心底,那些孑然一身日子永无得以窥见天光的那一日。 可现在,以后,他不会只是一个人。 “茧子”外面,一个红色的人影静坐,乌发并不是往日高高竖起模样,而是用一根红色的发带简单地束在脑后。 一双桃花眼紧闭,有细碎的头发拂过唇,落在结印的手旁边。 当年齐忱走后,季镜在天道本源的帮助下很轻易地恢复自己的修为,甚至修炼的速度比之前有过之而不及。 他还是那个矜贵大师兄,梦里那一切似乎都不会再发生。 他可以做回季镜,就这样一直过下去。 可没有齐忱日子……他一点也不想忍下去了…… 天道之源不可能只是可以简简单单的恢复一个人的修为,也可能……离开这个位面。 在齐忱没有在约定好的时间内回来后,他开始不断尝试离开这里的方法。 可这个位面屏障实在太厉害,仅仅依靠他自己根本难以破开,还受到了来自位面施压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