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绕着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似乎这里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地方。 季镜扫了周围一眼微微蹙眉,一只手扶着齐忱的腰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就跃上了高台。 齐忱直接清醒了,地面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泛着莹莹的白,齐忱往四周看去,石壁上石柱上也是这种颜色。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圆台中央有一块深深的凹陷,反射出微微的绿光,齐忱靠的近一点小心察看,低头看去,只见凹陷池中装满了绿色的不明液体,里面好像还有两道模糊的影子。 他定睛一看,发现还是熟人,正是宋闻迟和何立岑。 他看向一旁的季镜,有些犹豫要不要把里面的人捞出来。 季镜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一点液体凑近跟前看了看,齐忱虽不太明白,但也学着沾了一点,原本绿色的液体到指尖上就变成了透明色,像是普普通通的水。 但和水的触感并不一样,摸起来有些浓稠,闻起来有些血腥气,齐忱兴致勃勃地看向季镜,“黏黏臭臭的,阿镜,你有没有觉得这有些像血啊?” 这个“血”字像是打开了某个机关,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最先变化的是池中的液体,从绿色变成了赤红色,再接着是地面、石壁、石柱上的莹白色慢慢黯淡,很快周围又变的黑暗一片,和之前经过的地方除了中间的圆台其它的别无二致。 刚才的一切居然都是幻境! “哗啦”一声巨响打破了圆台上的平静,有什么流过脚面,脚脖子被纠缠的一圈又一圈,似乎是一种禁锢,齐忱迈步躲避,猜想是池中的血液流出来了。 这年头,血液都能成精了。 齐忱无师自通,直接走到季镜身旁并抱住他的胳膊。 等季镜带着他离开地面,感受到脚面屡屡出现的流水触感消失后才稍微放松一点。 心中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升起些淡淡的恐慌,就像他知道自己的能量消耗地越来越大,就像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并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就像他知道他想要保护的人正处在危险之中。 利器与某种僵硬的物体抨击发出刺耳的响声,眼前闪现出阵阵红光,身旁的人拿着散发着红光的寒绯与不知名的敌人搏斗,护着他…… 大反派在护着他…… 齐忱突然很明白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清醒,数不清多少次,大反派独自面对危险,而自己很多时候无能为力。 一股很大的拉扯感传来,齐忱的怀里被塞了一把剑,他低头,是寒绯。 浓重的黑暗中,齐忱能够很清晰地看到无数血红色触角伸出缠绕住季镜,似乎要让他整个人淹没在其中。 齐忱手握寒绯,如利剑般径直冲了过去。 即使他弱又如何,他要让它们知道有些人永远都不能碰! 他完了 “滴答——” 有什么滴落在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无穷无尽。 一个装饰的房间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上,床铺上的被子动了动,露出来一个头来,一个黑发少年睡眼惺忪地关掉了闹钟,从床上爬了起来。 “忱儿,怎么还没起来呢,刚才不是说要出门么?”房门是被打开的状态,一个美妇人走了进来。 齐忱有些茫然,看着难免有些呆呆的,他不记得自己怎么到了这里,也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美妇人是谁。 头顶突然被揉了揉,一道温柔的嗓音从头顶飘来,“怎么了?妈妈先去楼下做饭,快收拾收拾吧。” 房间又恢复寂静,齐忱脑子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刚才那个人是他妈妈?那他是谁?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旁,高楼林立、车水马,一片熟悉的繁荣景象。 时间流速很快,他像是一个从未消失的人,正常和家人吃早饭,然后出门走在热闹的大街上。 他一直漫无目的地走,一开始确实没搞清楚这里是哪?可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渐渐递增,一切他都好似亲身经历过,就像他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隐藏的记忆渐渐复苏,他终于想起自己原本是一个普通的现代人,可一次意外后成为了系统界的一员,他努力做任务只是为了找回回家的路。 这就是他隐藏的执念么? 可他不能犹豫,有人在等他…… 经过药店的时候他顿了顿,沉默许久还是回了家,临上楼的时候他顺走了茶几上的水果刀。 “再见。” 家里的人都已经睡下了,大厅里留了一盏昏黄的灯,空无一人,但齐忱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或不会回去了。 就算知道这里都是假的…… 但还是很痛!! 把刀送进胸膛的时候,齐忱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去药店买点止痛药了。 实在是太疼了。 一个幻境有必要这么真实么? 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消失,可齐忱还是没有回到原来的地方。 周围的场景从充满现代气息的房间变成了热闹的街道,街边满是商贩的吆喝声,一声高过一声,杂乱无比,齐忱脚步一转,进入了旁边的一个巷子。 之前没少逛集市,齐忱自然认出他又回到了原来的位面,不过看周围的服饰店铺,他应该是回到了几十年前。 他想起最后见到的那些诡异的血红触角,突然意识到,之前那个是关于他的幻境,那这个是……季镜的? 齐忱想去找季镜,但迈开的步子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众所周知,美强惨的人必然有一个悲惨的童年,更何况齐忱看过原剧情,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季镜。 他想去找他,但他那么骄傲,会不会不愿意让他见到从前。 齐忱一时有些犹豫,他泄力般靠在身后的墙上,微微阖眸,难得纠结难得犹豫,他现在是等季镜清醒……还是主动去找季镜呢? 巷子偏僻又脏乱,很少有人来,他慢吞吞地站在一旁,看着最里面钻出两个孩子,不由得怔了怔。 巷子尽头只有一堆脏乱的杂物,应该是附近的作坊扔掉的,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他看着两个孩子一脸欣喜,这才注意到他们身上的衣服脏污的看不出颜色。 “团子,我们的运气太好了吧,这个盆子还好好的,正好下次出来用。” “嗯嗯,一定可以装很多吃的。”另一个孩子也一脸赞同,连连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从他身旁路过,临走前还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齐忱愣了愣,虽然知道这里是幻境,但还是跟了上去。 他跟着他们来到了郊外一座破旧的寺庙,虽然瓦片脱落了不少,但看得出可以遮风挡雨,进入寺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破损的神像,寺庙的空地上,一群群衣着破旧的人聚在一起,有大人也有小孩子,有的带着恐慌或警惕地看着他,有的漠不关己垂着头。 齐忱目光扫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一个角落里,一个脏兮兮地看不清原来样子的毯子上躺着一个小孩子。 齐忱并没有看到那个孩子的脸,但他莫名肯定那个人就是季镜。 他有些沉默地走了过去,以前的宿主前期再苦,但也苦不到这种程度,更何况身为主角,他们注定会扶摇直上。 不像季镜,前期是苦的,后期更苦,前期被践踏泥里,后期被弃如敝屣。 明明知道是幻境,心里却针扎似的,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因为这是季镜的世界,是真实的世界。 他把手轻轻落到小季镜的额头上,尝试着为他输送着能量。 小季镜的情况明显变好,脸色渐渐红润起来,齐忱终于松了一口气,准备把手拿开的时候,却对上了一双凶戾的眼,边瞪他边往他反方向挪了挪。 寺庙里很是拥挤,他这一挪,几乎要碰到别人身上。 齐忱直接把他抱了起来,看着小季镜在他怀里不断挣扎,低声威胁,“我劝你不要动,否则……” 他在小季镜看过来的时候横放手掌在脖子边一划,如愿见到了小季镜安静下来。 齐忱感觉自己把季镜治的服服帖帖的,心里不知怎的升起些得意,但怀里的人好一会也没动静,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他偷偷侧头看去,对上了一双含着眼泪的双眼。 齐忱直接傻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找个干净的手帕,但想起自己根本没这种东西,只好屈起食指小心翼翼地擦掉小季镜眼底的眼泪,无措地哄道:“……我刚才只是吓你的。” 小季镜平静地看向他,但眼底还有泪水,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你是不是想卖我换钱。” 啥? 齐忱有些懵,吓得猛咳起来,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把未来的大反派给卖了啊,那大反派清醒了不削死他才怪! 小孩平静地看着齐忱咳嗽完,一双眼睛黑黝黝的,用“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