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来把程硕打电话的事情简单和他说了说,又道:“这事情已经有闹大的趋势了,大概率会有消息发到你们观里,我想着,到时候你要是想去,我肯定是拦不住的。” 岑非云坐了下来,表情柔和了一些,却还是眉头紧皱,没有说话。 “你怎么想呢?”终来问,“接还是不接?” 说是要商量,其实也没什么好商量的。 既然事情已经出现了,且它不可能自己消失,那就一定需要人去解决。 诚然,捉鬼的事不是离了清玄观就不能做,而观内也不是除了岑非云以外其他人都没用,但他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系统明确定好了级别,s+级的任务绝不是小事。 这段时间里,岑非云在了解终来以往接的任务后,也大致对系统的定级标准有了概念。 b级以上才是可能会伤人的厉鬼,c级及以下,要么是不伤人的普通阴灵、要么就只是阴气在影响人。 终来前三年几乎不接高等级任务——系统在和岑非云解释任务等级时提到了这个,难得露出了些糟心的情绪,向他抱怨了几句。 低等级任务换来的功德和寿命都太少了,偏偏终来又是个不催不动的性格,所以导致即使系统已经绑了他三年,他还是个半吊子,有一天算一天凑活过。 在灯笼巷紧急任务触发后,由于岑非云介入帮助,系统总算逮到机会,在确保终来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前提下,开始给他提高任务等级,终于连哄带骗地把人催到正经修炼的道路上去了。 ——这些事是系统和岑非云单独谈的,终来也不知道他们有过这段对话。 但无论如何,终来都还没达到能够应对s+级的任务的程度。 这任务到底危险到什么程度,他们都还不得而知,但有a+级任务和陈阿大这么个百年阴煞做对比,想也知道有多麻烦。 更何况……还可能有祸胎碎片掺和在里面。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岑非云很确信,目前清玄观内能够处理系统定义的“s+”级任务的人,除了师父和他自己以外几乎没有,能处理的都在各地游历,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而如果真的有祸胎碎片,那他也处理不了了,甚至还比别人更危险。 但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终来长叹了口气:“这么高的等级……系统只给了七天,拖一天就变得更严重一点,要是真的放在那里不管……说不定要成灾难了。” ——即便如此,无论是岑非云和终来,都绝不可能对摆在面前的危险置之不理。 所以没什么好商量,商量到最后,也是肯定会接任务。 岑非云道:“净化城北地库的大坛也在七天后开。” 终来:“你那些在外面游历的长辈们会回来吗?” 岑非云摇摇头,又道:“我会联系,但是事情不能拖,他们应该来不及回。” 终来也摇了摇头,起身道:“算了,先不想这个。天还没黑,我们现在出门去医院。” 被突如其来的任务一打岔,差点忘了还要给岑非云腿上伤口拆线这回事。 这线一拆,他算是彻底痊愈了,过段时间疤痕也会淡去消失。 现在已经是下午的后半程,临近傍晚,太阳却依旧毒辣,只是出门到车库这么一小段路,身上就已经不受控地在往外冒汗。 这会儿还没到学生放暑假的时候呢,天气热得不太正常。 好在岑非云伤口愈合情况非常好,医生说后面不用再来了。 终来由衷地希望这句话能成为事实,一想到那伤是因为什么事情留下的、且大概率他们要经历类似的事情,他简直不知道该哭该笑,心情复杂得很。 系统叫他:【宿主。】 彼时他们正在回程中,系统没有刻意限制谁的权限,对话岑非云也听得到。 终来:“怎么了?” 系统:【你们都有些太焦虑了。】 终来愣了一下。 系统这么一说,他也意识到自己实在是有些难以平静,一路都在不受控地掐手指,坐立难安的。 岑非云更甚,上次地库的事情也不知道到底给谁留下的阴影更大,他紧皱的眉头就没松下来过,甚至在医生问话时走神了几次,是终来帮忙答上的。 系统又道:【是我的错,给你提前灌输了太多焦虑。】 终来哭笑不得:“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静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终来深呼吸几下平复情绪,扭头看了看岑非云,后者嘴唇紧抿直视前方,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注意力集中过头了,仿佛开车是一件堪比s级任务的大事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明天是周末,学校里没人,明天就去看看,怎么样?” 岑非云唰一下扭头看他,又迅速转了回去,不置可否。 终来又对系统说:“接任务。” 系统应声播报:【任务已接取。】 终来道:“你说得对,我有点焦虑过头了。” 他换上那副和系统开玩笑的语气,继续说:“我算了一下,剩下所有的功德和寿命加起来,就算任务失败扣掉那么多,我还能再活一个多月,问题不大,到时候实在不行,你带着我们跑就是了。” 岑非云终于出声:“别乱说。” 停了几秒,他似乎认真想了一下终来这话,又道:“可以跑。” 他们两个都受地库那次影响太大,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呢,就已经开始默认这次的事情解决不了、一定会有坏结果了。 不能这么想,现在甚至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事的确和祸胎碎片有关,与其在这里没头没脑焦虑,还不如去想想该做什么准备。 岑非云并未反对终来接任务,也同意了明晚就去看情况的提议。 终来本就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一旦确定了要插手这件事,他马上就给程硕发去消息,说会帮忙。 程硕那边回得很快,立刻道谢,并把附中校长的联系方式推了过来。 他道:“我们这边警情已经解除了,剩下的神神鬼鬼那些不好插手,这事儿算是你们之间的私人问题,我们不参与,如果需要帮忙你就说。” 终来想了想,恢复道:“我们明天过去看,虽然学校这地方周末也不会有人去……还是希望你们把附近的路封一下。” 程硕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这么严重?” 终来:“不好说,以防万一吧。顺便叫个救护车在旁边应急,说不定又得和上次一样进来捞我们。” 程硕明显不太高兴了:“别讲这种话。” 终来:“对不起。” 他也觉得这样不好,容易一语成谶,于是撤回了消息,又心虚地看了岑非云一眼,心道幸好是发消息、不是打电话,不然岑非云保不齐又要跟他生气,气他乱开玩笑。 程硕:“我跟那个校长说了,晚点他会联系你。你说的事情我去打申请,应该没问题。” 探查 虽然告诉自己不要提前为尚未发生的事情而过度焦虑,但这么高的等级明着摆在任务详情上,两人也不敢真的太松懈。 故他们选在了翌日正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出门,与附中校长约好了在学校门口见。 今日依然是个晴天,温度较前一天没什么变化,不过对于现在的二人来说,也是好事,没有上次那样异常的暴雨,总是让人心安一些。 岑非云昨晚和凌虚道长打了很久的电话,终来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听见这两个人又就“该不该去”展开了一番争论,期间凌虚道长还提出过要自己下山,被岑非云制止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倒是有意思,凌虚道长总是拗不过他。 因为附中的事情还没有扩散开,影响程度其实比地库那次要小很多,所以他们都推测这回不像上次那样麻烦,但是山上依然会下来一批人来辅助。 毕竟学校这地方实在特殊,周围的住户也很多,确实不能像城北那样兴师动众。 如果上来就来一堆道士,一定会惊动附近住户,到时候问题可就大了。 所以最终的讨论结果是岑非云和终来作为亲历者和被求助者,先一步去现场了解情况,如果和祸胎碎片无关自然万事大吉、他们自己就能解决,如果真的有过,那其他人也不能再考虑是否兴师动众了,会像上次一样来协助布置阵法。 且考虑到城北那边马上就要开大坛净化,两边的事情都不能耽误,岑非云后面又联系了一些在外地的长辈,不过最快的人也会比他们决定去处理的时间要晚一些。 两人在约定好的时间内赶到附中,终来下车后看看周围环境,只觉得心头一沉。 确实和他们想的一样,住户非常密集。 程硕把终来话转达,上面也算有所顾虑,只封锁了一小段路,没有太引人注目。他说自己也争取到了来现场的机会,只是最近实在太忙,不会第一批过来,应该没法和他们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