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快去处理一下伤口吧,我上去帮你看着。” 琉司指了指他的手臂,上面有几道被碎石划出来的伤口。 “没事。” 宋凛跟着郁识澜的床抬脚往前走,“等会我自己用酒精消消毒就行了。” “好吧,那我先回军校了,烂尾楼那边还有好多事需要处理。” “好。” 宋凛把保护完好的摄影机递给他,“这里面有我在实验室拍的照片,你一并带过去吧。” 琉司点点头,接过摄影机便离开了。 顶楼的单人间。 宋凛坐在床边,龇牙咧嘴地往手臂上倒消毒液,郁识澜躺在床上,呼吸均匀。 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口,宋凛搬了张椅子坐到床边,视线落在郁识澜脸上。 在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他宝宝,他们是谁? “他醒了!” 宋凛最先发现他的手指在动,抽回手臂,他激动的站起来。 话音刚落,郁识澜便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眼珠缓缓转动,哑声道:“这是哪儿?你们是谁?” 闻言,郁行亭表情一顿,抬头看了席穆舟一眼,迅速道:“把你的东西戴好,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席穆舟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宋凛张了张嘴,站在后面,一时没有上前。 直到郁识澜的视线隔着身前两道紧张的目光,落在宋凛紧绷的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他。 见状,郁行亭扭头看着他,道:“脑部受到重创,他很有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了。” 话音刚落,郁识澜便看着宋凛,开口道:“宝宝,他们是谁?” 宋凛:“?!” 这是什么情况?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郁行亭举着呼叫铃的手停在半空,席穆舟刚戴好的口罩差点从耳边滑下来,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宋凛脸上,带着同款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江文筠和厄尔珈更是神色僵硬,尤其是江文筠,脸色像被冻结的冰川那么冷。 宋凛的脸颊“腾”地烧起来,手还僵在摆手的姿势,指尖都在发烫。 他看看郁识澜那双清澈却陌生的眼睛,又看看旁边两位长辈的表情,舌头像是打了结:“我,我不知道啊。” 话没说完,就见郁识澜微微蹙起眉,视线始终黏在他身上,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宝宝,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 “我……” 宋凛的心跳乱得像擂鼓,突然想起医生说过脑损伤可能导致记忆错乱,甚至产生认知偏差。 可就算错乱,怎么偏偏叫出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称呼? 他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半步,试探着问,“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郁识澜眨了眨眼,很自然地答:“郁识澜。” “那我呢?”宋凛屏住呼吸。 对方几乎没犹豫:“宋凛。”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尾音轻轻上扬,“你是我男朋友。” 宋凛:“……” “不是不是,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急得很,脸色涨红的解释着,“他应该是记忆错乱了,我们快点叫医生来看看吧。” “咳咳——” 席穆舟没忍住呛了声,抬眼看向脸色黑成锅底的厄尔珈,和他面面相觑。 郁行亭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按下了呼叫铃。 宋凛僵在原地,根本不敢看郁识澜的眼睛。 郁识澜看着宋凛急得通红的耳根,有点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也不认得眼前这一张张陌生的脸。 唯一记得住的,只有宋凛,他的男朋友。 但,他的男朋友好像并不想认他。 为什么呢?难道我们吵架了? 他默默思考着。 但为什么吵架,他也记不清了。 他蹙着眉往宋凛那边挪了挪,牵动伤口时闷哼一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宝宝,你怎么不认我了?昨天还说……” “我没说!” 宋凛猛地打断他,声音都劈了叉。 他真怕这人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双手在身侧攥得死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眼看着郁识澜脸上露出平日里根本不会有的天真,他很难不往最坏的方向想。 恰好这时医生推门进来,宋凛像见了救星,忙不迭迎上去:“医生!快看看他,他好像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几个医生把病床团团围住,给郁识澜做检查。 医生拿着手电筒照向郁识澜的瞳孔,又讨论了一番,最后问: “能告诉我今天是几号吗?” 医生一边记录数据一边问。 郁识澜眨了眨眼,视线越过医生肩头,直直落在宋凛紧绷的侧脸上,语气无辜:“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宋凛。” 医生:“……” “那你记得你们是什么关系吗?” 另一位医生追问。 “他是我男朋友。” 郁识澜答得斩钉截铁,说完还朝宋凛弯了弯眼,嘴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宋凛真是百口莫辩。 偏偏医生还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分析:“记忆定向障碍常伴随情感投射,看来患者潜意识里对你有很强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