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沈稚音正在屋中练字,便听见阿苓从外头跑进来,一头大汗,脸颊红扑扑的,还没进门便脆生生地喊开了:“姑娘,姑娘!” 阿苓跑到沈稚音跟前,忙刹住脚,端正行了礼,却还是压不住那股子雀跃劲,声音都往上扬:“姑娘,奴婢方才去二门领东西,正好碰见二爷身边的杜管事,叫我带话来给姑娘。二爷说,过几日便是乞巧节了,往年女眷们尚在府上时,都会结伴出去放灯,姑娘若是想去,便吩咐下头备着。” 沈稚音放下手中的笔,眼儿亮了起来。 昔年阿娘尚在的时候,每年乞巧节都会在院中摆上瓜果针线,带着她拜月穿针,走街串巷地看烟火。后来阿娘走了,祖母不喜这些女孩儿家的热闹,便再没出过门看灯了。 她双眸亮晶晶的,显然很欢喜,却又想起来什么,轻声细语地说:“今年外祖母与舅母嫂嫂皆不在,我一人去,想必有些兴师动众,不若明年再去罢。” 阿苓却说:“二爷说,若是姑娘怕身旁寂寞,大可去旁支的宅院里邀一两个年龄相仿的姑娘们结伴同去,彼此间也有个照应。” 沈稚音不曾想到裴忱竟想得这样细。 然而她自小并不擅长与人相处。 沈家门 沈稚音不曾料到,自己也有一日会这样窘迫——诗礼传家的沈家小娘子,竟在夜半无人时,悄悄站在自己的未婚夫婿门外,瞧着他浴后的模样怔忪得回不过神来,甚而先被对方察觉,出言点破。 若这地上有道地缝,她定要钻进去,再不出来。 可惜这儿没有地缝,沈稚音耳后烧得滚烫,还得打起精神来,想一想如何应对裴忱的问询。 她来此是做什么的? 是来邀他乞巧节一同出游看灯的。 然而自己竟做出如此偷窥无耻之举,还被逮了个正着,于是方才鼓起勇气打好的腹稿,此刻半个字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我,”沈稚音万分沮丧焦灼,急头白脸地寻了个理由,“我方才路过,看见灯亮着,以为二哥还在批文书。” 这话,她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她住的院子在后头,怎么路过也路不到这处书房来。更何况此刻她就站在门口,手指还搭在门扇上,姿态分明是正要推门进去,哪里像是路过。 裴忱沉默,却没有拆穿她。 望着她不安颤动的眼睫与红得滴血的耳根,裴忱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将手中尚未擦完的剑搁在膝上,腾出一只手拢了拢肩上快要滑落的外袍。 裴忱做事,从来不紧不慢,指尖捻着衣襟往上一提,遮住了胸襟前后被水渍洇湿的痕迹,却也牵动了衣料,反将胸膛的轮廓勒得更分明了些。 沈稚音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跟着他的长指走了一瞬,在意识到自己又在看什么不该看的地方后猛得弹开,自欺欺人地落在旁边的书架上,只盯着上头那本《孙子兵法》,仿佛那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东西。 然而即便裴忱不拆穿,沈稚音也叫自己心中的那些羞赧压得抬不起头来。 默然片刻,心中礼义廉耻一同涌上来,叫她再也耐不住了,只是蔫蔫地低下头去,急急的话语之中都带上了些鼻音:“……我不应对二哥撒谎的。实则,我是有一桩事,想与二哥说。” “进来罢。”裴忱开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