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悲恸化身为鬼雄,抱着她的残躯杀向汉营,二人魂飞消散,
却又被冥冥之中的力量撕裂,让她一缕残魂漂流至此方天地。
那一把伴她沙场助战、又可接引诸神、贯通九幽的古琴,也在魂体崩散之时遗失,下落不明。
项羽一脉楚氏的宿命,从祖父楚将项燕殉国那一刻,就已经死死缠绕在她的命途之上。
“哟,醒过来了?”
粗粝浑厚、带着蛮荒部族腔调的嗓音从帐篷帘口传来。
一名古铜色皮肤、身躯如山岳般魁梧的壮汉掀帘而入,
肩头横扛一柄纹路古朴的巨斧,腰侧悬着几块葛卢山采出的灿灿金矿石,满身剽悍之气。
他垂眸打量着蜷缩在屏障里的红衣女子,嗓门洪亮得震得兽皮微微发颤:
“哪来的外族人,闯到俺斧氏族的地界来了?”
女子怔怔望着眼前的巨人,那个封存在上古岁月里的名字不受控制,脱口而出:
“你是……蚩尤?”
斧尤面色骤然剧变,大步跨上前,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捂住她的嘴,
压着声音厉声喝止:“休要乱讲!这名字在俺们地界,是顶大的禁忌!”
确认帐篷外没人听见,他才松开手,眉头拧成疙瘩,眼底掠过一丝沉郁:
“逐鹿一战败了之后,上古九黎被轩辕老二那伙人追着赶尽杀绝。
别看那老儿夺了天下共主的名分,当年八十一支九黎部族心里,没有几个服他,背地里,部族老人都骂他轩辕老二。
至于那位大人的名号,在他不屈被斩下头颅成为刑天之后,
族人谁敢轻易提?”
虞姬气息不稳,还没从冲击里缓过来:“那你……”
“险些忘了自我介绍。”
壮汉挠了挠粗硬的发髻。
“俺是九黎遗部斧氏族的,单名一个尤,你叫俺斧尤就行。”
“斧氏族?为何不以黎为姓,叫黎尤?莫非你们就是蚩……”
“你这外乡人怎的油盐不进!
都说了别提那名号!”
斧尤蹲下身拨了拨篝火,跳动的火光映出他脸上的落寞。
“真正鼎盛的九黎,早就埋在逐鹿的黄沙底下了。
现在俺们这些,是当年那位大人以葛卢山精金铸就九柄神兵,
分化出来的九支兵器氏族凑起来的遗脉。”
他指尖摩挲着掌心里的金矿碎块,缓缓说起上古旧事:
“老辈传下来的话,黄帝之时,以玉为兵。
蚩尤之时,烁金为兵,割革为甲。
葛卢之山裂地涌水,金精顺着山缝流出来,
那位大人采了这矿,铸了剑、铠、矛、戟、戈五样正统神兵。
后来又融了外道奇材,添了四样凶兵,九器各成一族,就是现在的九黎遗部。”
斧尤一桩一桩数给她听,声音里带着部族独有的骄傲:
赤帝剑氏,拿创世枫木混葛卢山金铜铸剑,甲木庚金相冲相激,炎光赫赫,荧惑神煞分化出生发、杀伐二气凝在剑刃上;
焚世矛氏,用龙族脊骨加九幽冥火炼就,魔炎滚滚,枪锋上常有游龙盘绕;
熔革铠氏,兽皮熔金锻成的战铠,水火刀兵都难侵破;
裂地戟氏,雍狐山秘金锻造的长戟,一劈能撕裂整座战阵;
断山戈氏,五兵里最古老的一支,重戈挥落能劈断山岳;
这五支,是传承正统的五兵氏族。
“剩下四支是外道衍生的:
尸楯氏,采逐鹿盐池的卤水结晶做成血楯,血色盐晶层层叠叠,凶煞煞气绕着盾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