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纹不断崩裂,声音带着神格溃散的沙哑,却褪去了往日的霸道凛冽:
“我知道你心中满怀怨恨。
怨恨我当年将腐朽的秩序强行加诸于你,
怨恨我令先祖神魄附身于你的躯体,妄图借你之躯重返世界!
这一切,本就是我一手造成。
可其中大半,根源都在圣伦一族。”
奥普瑞尔的善意,仅仅只留给自己的女儿。
至于那黄毛圣伦一脉,祂眼底只剩冷峭的嘲弄,半分好脸色也无。
他目光飘向遥远的过往,带着一丝混沌的追忆,喃喃自语:
“这便是圣伦一族骨子里的扭曲。
他们信奉骑士之道,推崇意志觉悟,追寻灵魂本我,可这份信念,早已走得歪邪。
当年,仅仅因为痛失妹妹,圣伦便对我痛下杀手。
我分不清,那是悲愤,还是执念扭曲。
在弑杀我之后,她转身便辅佐古兰帝国,横扫四方,征伐万域。
或许这便是圣伦血脉与生俱来的弊病。
对待拉萨姆博的族人,她们可以把对方视作天真纯粹的傻白甜,掏心掏肺;
可一旦落到君臣博弈的局面,便会毫不犹豫地挥起手中之剑,弑杀君主!”
他苦笑一声,神躯摇摇欲坠,无尽悔恨翻涌上来:
“罢了,命运本就该终结在我的手上。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心生贪念,妄想拥有一名白马侍从,
才招致了你后世承受的无尽折磨。
腐朽的秩序已然落幕,这份重担,不该再压在你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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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应是你来击败我、终结我的一切。
可我不愿,不愿我的女儿再来承接我的道、承袭我的枷锁。
秩序自有它存在的意义,却不该由你来背负这残破的旧时代。”
话音陡然一转,奥普瑞尔抬眼,望向那被预言裹挟、被周遭众人不断鼓动的薇莉特。
他用尽残存的神力,高声喝道:
“薇莉特!动手!
由你来,亲手终结我!”
奥普瑞尔的话音落下,全场所有人神色各异,气氛凝滞得如同寒冰。
众人看向圣伦一脉的目光,更是变得格外复杂怪异。
奥普瑞尔所言,并非虚妄。
当年圣伦的确出手弑神,斩落了祂的神躯;
可事后又转身辅佐古兰帝国,倾尽心力守护这片国土。
可她的后代,对待拉萨姆博一族的态度,却处处透着矛盾。
说不清是源于当年的愧疚,还是血脉里自带的某种偏执。
面对拉萨姆博的人,圣伦血脉的后人,特别是女性,
常常心软轻信,被血姬的花言巧语蒙骗,活像天真懵懂的傻白甜;
可一旦身处君臣立场、触及秩序底线,便又会毫不犹豫地挥出弑君之剑,决绝凛冽。
阿尔伦大陆的菲特便是最鲜活的例证。
她身负圣伦血脉,弑君之后摇身一变成为帝师,守在年幼女王身侧,开口便是:
“虽然我亲手杀了你的父亲,令你从此再也得不到半分父爱。
但你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