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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商惊梦陆（第2页）

苏白见自己的试探被当场戳破，唇角反倒勾出一抹讥诮的笑，

清泠的声线里裹上了刺骨的玩味，话锋一转既认下试探，又直剖巫道根脉：

“倒是通透，不枉帝木选你承了月种。既敢这般撇清广寒宫，

想来你也清楚，这世间巫道的根骨本就源于人族嫦娥，她的月傩术数经八荒之战、

墟野决战一脉传承至今，才成了妖族巫道的正统。

何况如今广寒宫宫主本就是玉兔，她身承太阴仙子之名，掌《太阴绝情录》，

这广寒宫的太阴命格本就归她，你本就无涉，何必我多提？这一点，你我都心知肚明。”

“我自然知晓，无需你多言。”

孙月指尖银辉微颤，语气依旧冷硬。

“你既显了青丘神魄，便直说目的，不必绕弯子。

你寄身于这少年体内，借的是巫道傩戏的法子，却又与那夺神魄的傩术不同，这背后，定有帝木在推波助澜。”

“算你有眼光。”

苏白的声音淡了几分，褪去戏谑，多了些青丘独有的怨怼。

“我并非夺舍，是主动附身，这小子的命，本就与青丘、与帝木绑着轮回羁绊。

当年月妖一族为守扶木，全族献祭妖魂，魂灵被帝木凝练为月灵妖种，

由人类巫道承载；

我青丘虽也参与了扶木守卫，却因魍魉入侵时的些许疏漏，

遭妖族诸族冷眼排挤，直至苍录叛族，引长生冢入青丘，将我一族推入万劫不复。

如今青丘早已封了出世之路，族中最后的神性与气运，尽数落在了这小子身上，

说到底，我青丘终究是走了月妖的老路，只是万幸，尚有退路。”

他抬眸，目光重新锁向孙月，字字如冰，既提点又带着剖解：

“我与你说这些，不是叹青丘的过往，

一是提醒你，你体内的月种虽被轮回之力补全，

可阴墟的阴气早已侵染了你的太阴本源，

若不趁早清算，终有一日会被阴气逼出本命魂核，

成了巫道傩戏夺神魄的祭品；

二是想告诉你，这世间的人妖共生，从来都藏着最残酷的真相——

妖离不了人的四德。”

“说来可笑，帝俊织就的那番妖族金色梦，

屠灵妄图屠戮三界、立妖族独尊的野望，全都是镜花水月的笑话！”

苏白的语气陡然添了几分鄙夷与作呕，音量微扬。

“智慧、勇气、仁爱、正直，这人类的四德，本就是妖性里生来缺失的部分。

你应该明白剧本素商归梦的故事吧？

那故事里说人与妖借迁秋之势和平共处，可那算什么和谐？

不过是自欺欺人！

阴墟阴气逼得小妖避祸，它们尽数躲在人类小孩家中缔结友谊，

只因孩童未满十六，未行弱冠之礼，四德尚未稳固，妖能借着这份未定型的四德，

弥补自身妖性的残缺。”

“可妖借人四德补己身，人失了四德又会如何？”

苏白话锋一转，声音沉得像浸了九幽的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