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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冰原星骸（第3页）

古恩将星骸灯杖插在阵眼，苍白星火猛地扩散，将整座圣殿笼罩在一片温暖而肃穆的安魂领域中，领域内，时间的流动似乎都变得缓慢，连暴风的呼啸都被隔绝成遥远的背景。

闭目，观印。古恩的声音在领域中回荡。不要对抗灼痛，顺应脉动，令星脉自决。

凌曜闭上双眼，意识沉入内景。

灵魂深处，那枚三重同心圆的术印正如同一座缓慢旋转的星牢，牢中锁着一团银蓝色的星脉本源，本源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牢笼，溅起暗红色的火星，那是艾尔薇雅留下的意志烙印。

在安魂领域的引导下，残卷的逆向星文如同一道道温凉的水流，渗入牢笼的缝隙，凌曜试着不再以蛮力去撼动牢笼，而是将自身的意志化作与星脉同频的呼吸，银蓝星光随着呼吸逐渐与逆向星文共鸣，牢笼的旋转速度开始放缓，暗红色纹路出现细微的裂痕。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星脉并非工具，而是一个与他共生的伙伴，伙伴正在回应他的呼唤。

就在裂痕扩大的瞬间，圣殿外的极光猛地扭曲。

原本流淌的银紫色极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迅速旋转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浮现出一枚倒转的月蚀纹章，纹章散发出甜腻而魅惑的星光，星光穿透安魂领域的边缘，在冰面上投下无数摇曳的幻影。

瑟琳第一个察觉异常，猛地转身，手中双刃星辉大盛，厉声喝道。

什么人！

回应她的是银铃般娇媚的笑声，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扭曲。

笑声落下，漩涡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银紫色卷发及腰，暗紫眼眸勾人心魄，半透月纱长裙下身段曼妙，星月饰炼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却诡谲的声响。

来者赤足踏在冰面上，每一步都令冰面绽开一朵暗紫色的星光莲花，莲花转瞬化作薄雾，雾中隐约传来低语与叹息。

哎呀，真是让人感动的师徒情深呢。

莉莉丝．月蚀以指尖卷起一缕银紫长发，暗紫眼眸先是扫过瑟琳，露出轻蔑，随后死死锁定在法阵中的凌曜身上，眼中爆出贪婪与嫉妒交织的光。

初代星脉的小可怜，还有荒野的野丫头，居然找到了被流放的老东西。

古恩导师，当年你在学院里可是最偏爱艾尔薇雅的，怎么，如今也要偏爱她的炉鼎了吗？

真是偏心呢，明明我才是更需要被看见的那一个。

古恩眉头微沉，灯杖的星火微微摇曳，安魂领域的光膜出现一丝波纹。莉莉丝，你不该来此。月蚀幻境是禁忌，魅惑术印会反噬自身。

少用导师的口气教训我！

莉莉丝的娇媚瞬间化为尖锐的怨毒，半透月纱无风狂舞。

她抬手，背后浮现出一轮巨大的暗紫色月蚀星图，星图旋转，整座圣殿的光线被强行扭曲，化作无数镜面。

艾尔薇雅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什么都有了，圣塔的天才、议会的宠儿、还有这个纯净的初代星脉。

她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随意把你当炉鼎用完就丢，我却连被她正眼看一次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她不要你了，那就把你的星脉给我吧，我会比她更懂得利用你！

话音未落，莉莉丝背后的月蚀星图猛地扩张，化作笼罩整座圣殿的月蚀幻境。

幻境展开的刹那，瑟琳只觉得眼前一花，圣殿的冰墙化作浮空圣塔的星辉祭坛，祭坛上铂金长发如星河垂落的艾尔薇雅正居高临下俯视着凌曜，冰蓝眼眸冷漠，声音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凌曜，你以为逃到冰原就能摆脱我吗？

你不过是我的附属品，你的星脉、你的意志、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你与瑟琳的温情，不过是荒野遗民可笑的自我安慰。

不对，这是幻觉！

瑟琳咬破舌尖，试图以痛觉挣脱，星辉凝铠全力展开，却发现双刃斩在幻境的镜面上只激起一圈涟漪，涟漪中又生出更多艾尔薇雅的幻影，反复诉说着凌曜被抛弃、被利用的过往。

该死，幻境会读取记忆！

法阵中的凌曜同样陷入幻境，幻境对他的侵蚀更为深刻。

月蚀幻境精准地捕捉到他灵魂深处对艾尔薇雅残留的眷恋与恨意交织的痛点，无数星光锁链自虚空中射出，锁链表面由魅惑术式构成，缠绕上他的四肢与胸口的术印，锁链每收紧一分，就有一股甜腻的灵能试图强行抽取他的初代星脉。

幻境中，艾尔薇雅的脸孔不断在冷漠与温柔间切换，一会儿是以炉鼎契约将他推入深渊的冷酷术士，一会儿又是年少时在星骸灯下与他相依的恋人，声音交替蛊惑。

把力量给我，凌曜，这样你就不会再痛苦了。

恨我吧，恨我就能斩断羁绊，把一切都交给莉莉丝，她会让你忘记一切。

剧痛与惑乱同时袭来，凌曜胸口的术印在幻境与真实的双重抽取下重新变得灼热，刚刚出现裂痕的暗红纹路竟有重新愈合的趋势。

他的意识在恨意与眷恋间摇摆，银蓝星脉的光芒被暗紫月光压制得明灭不定。

古恩见状，猛地将星骸灯杖顿地，杖尖星火化作一道清辉注入凌曜眉心，声音如钟，强行穿透幻境。

凌曜，观汝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