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昨晚应该先确定个菜单的。”纪思源说。 “现在确定也不迟。或者你说个你想吃的菜,我们可以看着教程来做。”周柯拿出手机在翻。 “我想吃——”纪思源拖了半天的音,“我光想想不出来,让我看看有什么。” 她凑过去看周柯的手机:“香椿炒蛋、槐花炒蛋、柠檬手撕鸡、盐焗鸡、清蒸鲈鱼……” “我上哪去找香椿,”周柯说,“那就柠檬手撕鸡?” “好耶,柠檬手撕鸡!”纪思源说。 周柯在看教程,纪思源在她旁边四处转悠看这个菜那个果。 “我们要买,”周柯对着手机念,“鸡、小米辣、柠檬、葱和香菜。其他的调料家里应该有吧。还可以做个柠檬鸡爪,那不如也买黄瓜和鸡爪吧。” “鸡、小米辣、柠檬、葱和香菜,”纪思源重复了一遍,“黄瓜和鸡爪。” 她们收集齐了东西,提着购物篮排队结完账,坐公交回去。两个人坐在后面的双人座上,可以看到前面车厢洒满阳光,扶手杆也闪着光。纪思源抱着她的包,“好像鱼塘,波光粼粼的。” 周柯手拨弄着纪思源包上的白色毛球挂件,笑了一下,“啵啵,啵啵。” “嗯?”纪思源疑惑地看她。 “在吐泡泡。”周柯说。 纪思源乐了,也说:“啵啵,啵啵。” 两个人打摩斯密码似的“啵”了几个回合,在晃晃悠悠的车厢里笑得不能自已。 周柯在厨房检查厨具,核对材料,“有没有大一点的盆,一个用来拌鸡爪,一个用来弄手撕鸡。” 纪思源翻箱倒柜,从下面的橱柜拿出来个玻璃盆,“这个可以吗?手撕鸡要不用电饭煲胆?我看我妈经常这样用。” “行。那你做柠檬鸡爪,我做手撕鸡。”周柯说,“把教程发给你了。” 两个人在厨房里对着教程各自忙活。 纪思源把黄瓜放在砧板上,横着菜刀拍了几下,毫无变化。再用力总感觉刀要飞出去了……她擦了擦手,点开手机浏览器,搜索“黄瓜要怎么拍”。忙活完她自己的,等周柯把手撕鸡泡凉了,两个人一块撕完,她看着周柯一样一样往里加调料。 “好像看着说明书在炼金。”纪思源说。 周柯笑了:“你来加柠檬片?” 纪思源把柠檬片倒进去和弄。 “好了,接下来静置一下等它发生化学反应。”周柯说。 手撕鸡和鸡爪放在厨房腌制,她们坐在客厅沙发上点播了个纪录片。奶奶进来问,“你们煮了饭没有?” 纪思源和周柯对视了一眼。看出来了,谁都不记得煲饭这件事。 “忘记了。”纪思源说,“我们做了手撕鸡和柠檬鸡爪。” “什么来的,好不好吃的?”奶奶说。 “你要试一下吗?”纪思源穿好拖鞋,从厨房里端出电饭煲内胆。 奶奶拈了一块尝,“又还挺好吃的。” 纪思源拈了一块,周柯也拈了一块。 纪思源看向周柯:“好吃的欸。” 周柯点点头,“还不错。” “你们没煲饭是吧,”奶奶说,“那我就也煲你们的饭。” 中午她们端着两盘菜过去加餐,一起吃饭。 爷爷吃完了一碗,去盛饭。 “这么喜欢吃手撕鸡。”奶奶端着碗笑。 吃完饭她们收拾了碗筷,挤在一个不锈钢洗手盆前洗碗。周柯离流理台近,纪思源把碗伸过去,“我也要洗洁精。” 周柯拿过碗给她接了洗洁精,“喏。” “谢谢——”纪思源拖长声音说,“uaua。” “uaua。”周柯说。 “要不我们今天下午去小学转转?”纪思源抹着洗洁精。 “好啊。”周柯说,“走路过去吗?” “一会看看我的自行车还能不能骑,扔杂物房好久了。”纪思源说,“今天周几来着?” “周一,怎么了?” “好可惜,周五的话就能穿着二中校服过去了。”纪思源说,“叔叔我们刚刚放学,毕业好久了,想回来看看。” “想到我今天逃课回来了。”周柯说。 纪思源笑到肩膀发抖,往外面看了一眼,飞快地在她嘴角上亲了一下。 杂物房的木门已经掉色成了灰蓝色,推开吱呀一声响,灰尘纷纷扬扬地飞出来。 “好重的灰尘味儿。”纪思源用力把卡着的门顶开,“你在外面等我?” 屋顶有几片透明的瓦片漏光,小小的颗粒像星尘一样飞舞盘旋,自行车靠着墙边放着。纪思源跨过盆盆筐筐往里走。周柯没说话,只是跟着进来了。纪思源敏锐地转过头,莫名地就是觉得她有点不高兴,搂过她,“你可是我的宝贝。” “我就要进来。”周柯说。 “好。”纪思源喜欢她时不时耍些无伤大雅的、可爱的孩子气,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我们像不像进入到什么寻宝副本,推开最后的门,宝藏在打光下金光闪闪。宝藏,指破破烂烂的自行车。” 纪思源在坐垫上抹了把灰,推着自行车从杂物之间的缝穿过,扛过门槛,蹲下来捏轮胎,“没气了。” 她站起来,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下来一块抹布,“你先帮我擦擦,我问一下气泵在哪里。” 周柯到天井里的水龙头那沾了水,擦着自行车,自行车是深蓝色车漆,一点没掉,只是焊接的地方有些锈了。她可以听到纪思源在客厅问奶奶拿气泵,然后两个人踢踢踏踏地蹬着拖鞋往杂物房来。 “就在这里放着。”纪思源跟在奶奶身后进了杂物房,里面一顿乱响,纪思源又跟在拿着气泵的奶奶身后出来。周柯接过来气泵,“谢谢奶奶。” “你们会用吗?”奶奶问。 “会的。”周柯蹲下来拧开轮胎气嘴盖,把气嘴卡了进去,往里打气。 奶奶看了一会,回去看电视了。 “好像有点漏气。”纪思源捏着气嘴,“差不多可以了,太胀了我怕它撑不住。” “那就这样吧。” 纪思源拔了气嘴,把气泵放回杂物房,“那我们出发!我骑过去,你骑回来怎么样?” “好。”周柯说。 “阿婆阿公,我们出去玩了。”纪思源她们推着自行车从电视机前走过。 她们把自行车推上了坡,纪思源跨上去,周柯在后座坐好,“抓好啦?” “好了。”周柯说。 “我小时候可喜欢冲这个坡了,回来的时候我们可以溜下去。”纪思源站着蹬几下,坐下来使劲踩了一波脚踏,让自行车自己往前溜了一段,“还有一天把我妈的车骑坏,要自己走路去上学,她不放心,马上去隔壁小卖部借了自行车来追我,追不上。我超快的!因为怕有人把我拐走了。” “啊。”周柯在自行车的哐哐声中笑着应了一声。 “那个小卖部。”纪思源还腾出手来指了一下,“这辆车是不是快散架了,怎么这么响。” 哐哐声中有金属砸在水泥地上“叮”地脆响。 “它好像……掉零件了。”周柯说。 纪思源同时刹了车,往地上看,“掉什么了?” 她们下车看了一圈也没看到路面有什么东西。 “问题不大。”纪思源把脚撑打上去,“走吧。” 学生们还没放学,纪思源停在了学校栅栏门前面,可以透过栅栏看到操场上有小孩在玩。 “你们是干嘛的?”保安从值班亭出来。 “我们以前是这所学校的,刚刚高考完,想进去看看。”纪思源说。 “里面还在上课,学校外面的人不给进的。”保安说。 “真的不可以吗?”纪思源再问。 “下次联系你们的老师带你们进去。”保安说。 保安又问她们是哪所高中的,还聊了几句,但就是不让她们进,只好打道回府了。 “周柯,载我回家!”纪思源抓着一边把手把自行车往周柯那边倒。 周柯抓住把手,跨上车,一只脚撑在地面另一只踩在脚踏上,“你怎么不讨价还价一下?” “我讨了呀!”纪思源刚坐下,激动地抓着她的腰站了起来,“我挣扎了呀!” “什么时候?”周柯转头看她,“坐下坐下。” “我多问了他一次真的不可以吗。”纪思源坐下。 “啊。”周柯蹬起来,“我觉得以后肯定不能让你去买菜。一会老板说三块钱一斤,你问他十块钱三斤行不行。” “周柯!”纪思源在后面嚷嚷,“你变坏了,你看不起我!” “算钱算不清楚,算个时间得画个时间轴,”周柯说笑了,“迷糊死了,纪思源。” “迷糊就迷糊呗。”纪思源抱着她的腰蹭了蹭脑袋,贴着不动了。 自行车猛地颠了一下,纪思源感觉自己有一瞬间被颠离了坐垫才落了回来。轮胎响了一声,像拧开汽水盖那一瞬间滋滋冒气。她们两个几乎迅速低头看轮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