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公主北上巡视医馆,带一支商队同行,合情合理。
而秦红袖的暗探潜伏在暗处,既能侦查敌情,又能提前排除危险。
“母亲,”谢棠晚又探头喊了一声前面的花辛夷,“洛风醒了的话,让他别急着起来。蚀心蛊最怕劳累,他年轻气盛,你替我管着他。”
花辛夷回头,摆摆手:“放心,那小子要是不听话,我就拿你义父的剑鞘抽他。”
谢棠晚哭笑不得地缩回车厢。
洛风这孩子也是倒霉,碰上花辛夷这么个狠人,偏偏又打不过。
队伍一路向北,过了晌午才到第一个驿站。
众人下马,谢棠晚先去看了洛风。
少年躺在马车里,脸色苍白,眉头紧锁,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
谢棠晚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只是人还没醒。
她沉默片刻,替洛风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出马车。
外面,郁澍正和顾清让核对地图。
见她出来,郁澍抬头道:“再有七日,便能到北狄边境。”
“宇文寂那边,有消息吗?”谢棠晚问。
顾清让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今早刚到。他说北狄王庭内部不稳,他继位不久,几个叔伯虎视眈眈。移花接木的禁术,可能和这些人有关。”
谢棠晚接过信展开,快速扫了一遍。
宇文寂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匆忙,信中说王庭中有长老私藏天机阁的典籍,而且有人暗中与中原的江湖势力往来。至于具体是谁,他尚未查清。
“看来这一趟,不光是为了解蛊。”谢棠晚折好信,目光望向北方。
郁澍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谢棠晚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不怕查案,也不怕北狄王庭那些弯弯绕绕。我就怕洛风等不到那个时候。”
“不会的。”郁澍的声音很平稳,“还能压制三个月,我们抓紧些,两个月之内就能回来。”
谢棠晚没再说话,只是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
谢棠晚一行人抵达北狄边境,已是第五天的傍晚。
边境关口就几间土坯房,一队北狄兵守着。
领头的百夫长验过小豆子办的通行文牒,又打量了这支队伍几眼。
货物看着不少,还有女眷。
百夫长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队伍里那些佩刀的护卫,没敢多问,挥挥手放了行。
过了关口,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的草原上出现了一支骑兵。
约莫二十来人,清一色的北狄弯刀。
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二十五六岁,生得浓眉大眼,身材高大。
他策马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来。
“北狄王庭使者,赫连昭。”年轻将领翻身下马,右手按在胸前,微微欠身,算是行礼。
他说的汉话带着生硬的口音,一字一顿,“奉我大王之命,接应福安公主一行。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赫连昭的眼神并不客气。
他的目光在郁澍、花辛夷、顾清让身上一一扫过,眉头皱了皱。
谢棠晚从马车上下来,朝赫连昭微微颔首:“有劳赫连将军了。”
赫连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没料到这位名满天下的福安公主生得这么年轻,眉眼温婉,笑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愣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语气依旧生硬:“公主客气。大王已在王庭备好住处,但眼下有一件急事,需要先与公主说明。”
“请讲。”
赫连昭挥手示意部下原地待命,自己走到谢棠晚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压低声音道:“三日前,王庭治下阿勒坦部族又有一名女童失踪,七岁,叫其其格。这已经是近三个月来失踪的第五个孩子了。大王派出的探子循着踪迹追查,最后消失的方向,指向黑风谷。”
“黑风谷?”顾清让上前一步,眉头微皱。
赫连昭瞥了他一眼:“顾将军知道黑风谷?”
顾清让淡淡道:“略有耳闻。北狄西部有名的险地,传闻谷中闹鬼,当地人都不敢靠近。”
“闹鬼是假,要命是真的。”赫连昭冷笑一声,“黑风谷地势险恶,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我们北狄的牧民宁可绕三天路,也不肯从谷口过。但探子回报,失踪女童最后的踪迹,就在谷口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