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一个背影。
白色的。
一个穿白色连衣裙式护士服的年轻姑娘,背对着门口,正站在药柜前面。
药柜是那种老式的木质多屉柜,每个抽屉上贴着手写的药名标签,大部分标签已经发黄卷边。
那个白色背影正在整理药柜。
两只手从一个抽屉里拿出几个小纸包,放到旁边的台面上,然后打开另一个抽屉,把纸包放进去,再关上抽屉,动作认真仔细,像一个尽职尽责的药房管理员在做日常的药品归类。
王昊的呼吸停了半拍。
白色护士服,80年代的样式,连衣裙式的剪裁,裙身在腰部系着一条白色的布腰带,腰带在背后打了一个蝴蝶结,两条带尾垂在臀部的位置。
身材娇小。
目测身高一米五八左右,在王昊一米八五的视角下显得格外小巧。
但胸前的轮廓一点都不小巧。
从背后看,护士裙的白色布料在腋下两侧被明显地撑开了一个弧度,那是胸部从侧面挤出来的轮廓,D罩杯的圆润乳肉把护士裙的前胸部分撑得鼓鼓的,从背后都能看到两侧鼓出来的弧线。
腰很细,白色腰带勒出了一个不盈一握的纤腰,和胸部的饱满形成了夸张的对比。
臀部不算大但很圆,护士裙的白色布料贴着臀部的曲线微微翘起,裙摆刚过膝盖。
膝盖以下,白色长筒丝袜包裹着一双嫩白的小腿,丝袜的边缘隐没在裙摆下面,小腿纤细匀称,脚踝处收得很窄,脚上穿着白色的护士鞋。
头上戴着护士帽,白色的布质护士帽用发卡别在头发上,帽子下面是一头齐肩的黑色短发,发尾微微内卷。
王昊的手指攥紧了登山杖。
是她。
脑子里闪过了那张合影照片上的面孔,圆脸,大眼睛,单眼皮,鼻头微翘,两个浅浅的酒窝。
还有前天在街角二楼窗户里看到的那个白色人影。
喂。
王昊开口了。
声音在安静的药房里回荡了一下。
白色背影的动作停了。
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一只手捏着一个小纸包,另一只手搭在药柜抽屉的把手上。
然后,开始转身。
王昊的肌肉绷紧了。
上一次看到一个背对着的东西转身,是小学教室里那个蓝色校服的鬼童,转过来的是半张脸和一团模糊的肉。
登山杖举高了两寸,右手口袋里的粗盐攥得更紧了。
转过来了。
圆圆的脸。
大大的眼睛,单眼皮,睫毛不长但很密。
鼻头微微翘起,像一个小小的圆球。
两颊的婴儿肥还没有褪去,脸蛋圆润饱满,嘴角两侧各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皮肤白得不正常,不是苏挽衣那种苍白到透明的白,是一种更柔和的、像牛奶一样的白,但仍然比活人的肤色浅了至少两个度。
嘴唇的颜色是淡粉色的,不像赵婉清教师证照片上那种微微发紫的唇色,是接近正常的淡粉。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脸。
顾小渔。
那双大眼睛看到王昊的瞬间,先是愣了一下。
瞳孔放大了一圈,嘴巴微微张开,像一只被突然惊到的小动物。
然后,那张圆圆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
不是诡异的笑,不是东厢房里三具尸体那种僵硬的微笑,是一个活生生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惊喜和如释重负的笑容。
两个酒窝陷了下去,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终于有人来了!
声音是软糯的,带着明显的鼻音,像一个刚睡醒的小姑娘在撒娇。
王昊的登山杖没有放下来。
你是谁?
我……我是这儿的护士呀。
顾小渔歪了歪头,用手里捏着的小纸包指了指自己胸前,护士裙的左胸口袋上方别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胸牌,胸牌上用红色油墨印着顾小渔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