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念不是通过视觉定位的,而是通过气机感应。
是啊,为什么神念要在视线内?
气机的感应是超越视线的,念到神到。
如果我能把神念的范围扩展到视线之外,那我的感知和操控能力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我正想着,一个凳子刷地并排出现在我旁边。
不是我拿过来的那个,是一个新的凳子,从屋檐下自己飞过来的,平稳地落在我身侧,和我的凳子并排对齐,间距分毫不差。
我眼睛一亮,真的可以?我刚才只是动了一个念头,没有掐诀,没有运功,只是想着“凳子到我旁边。”,然后它就飞过来了。
白发老者挑了挑眉头,放下手机:“不玩了不玩了,让客人见笑了。”他看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素玉可不知道多出来的凳子是我移过来的。她看老者放下手机,略微躬了躬身子:“常师,这么多年也没有机会到北方道……”
“别说那些客套话。”老者摆了摆手,打断了她,“楚横和玉姬去东南道,只是他们的选择。后来一直没回来,也有他们的考虑。但不管怎么说,这香火总是在的。”他转向我,“许乐,对吧?”
“是的。”我微微欠身,“前辈好。”
“素玉和你提过我的身份吗?”
“没有。”我说。
“没有。”素玉同时回答。
老者歪着头想了想,像是在措词。
“其实关系挺简单的。楚横是我的师弟,当年他觉得北方道关系复杂,想要自立门户,和我们师傅产生了些矛盾。他后来去了东南道,直到死没再回来,也没和我们联系过。而玉姬,应该是你们止心观的前观主,就是我师傅的女儿。简单吧?”
我干笑了笑,没回答。
听着是简单,但这简单的关系里,我随便一听都能想象出无数的故事,师徒反目,师妹远走,师弟客死他乡,师姐郁郁而终。
这些故事没有一句被说出来,但它们就藏在那几句平淡的叙述里,像是河床下的石头,水面平静,但每一块都硌脚。
“哈哈。”老者坐了起来,抚着不长的胡子,“你这小子有意思,嘴上不言语,念头飞到九万里。打住,打住。”
长者言,不敢拒。
我眨巴着眼睛,努力把念头收回来。
但人的念头这东西,越是用力压,越是压不住。
我把念头停在老者单恋玉姬、楚横横刀夺爱这个地方,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狗血但也最合理的解释。
“没有,什么都没有。”老者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奈的笑意,“我没说的,你都别想,尤其是别想到我身上。如果想到我身上,我会打你屁股。因为按这个简单的关系,我要算你祖师伯。”他转向素玉,“对吧?”
素玉点了点头:“您说的对。”
“唉,”老者叹了口气,“玉莲花破了对你是福非祸。”他似乎又想到什么,但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要么就别折腾了,这小子跟我回宗门吧。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了了师傅的愿望,谁又在乎呢。”
素玉惊喜地站了起来:“常师,那当然好了!”她拉着我站起来。
老者继续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坐下:“弄得这么大张旗鼓的,别让小家伙以为攀上了什么大树。”
我重新坐下来,等着他继续说。
“小子,我们修行之人,不管是清静法,还是阴阳法,还是寄神法,还是什么这法那法,目的都是精进、超脱。在这个宏大目标面前,想要最终能够实现,你说什么最重要?”
我想了想,答道:“法侣财地。”
“哈哈,不能算错,但复杂了。其实就是道,走的道路对了,那就能不断精进,不断超脱。那些偏执于法侣财地的,不说他错,至少道不够好。能理解吗?”
我又想了想:“从这儿回北方道,知道正确的道路,走得轻松直接。如果道路有偏差也能到,但花的功夫、财力都更多。”
“对的。道是有反馈的。每个精进、超脱,除了境界的提升,会带来很多反馈。交感境就不会愁一日三餐,神念境会愁伴侣、钱财吗?法其实也不太愁,普罗不就栽在你手上了吗。”
“侥幸,对方有些大意了。”
“谦虚是个好习惯。但还有个原因,就是你前面走的道是正确的。现在虽然没了方向,但至少没有跑偏。唉,老人家说起话来就会罗里吧嗦,总想着用别人能理解的话去解释,其实也是想得太多了。简单地说,我们宗门传承有序,先辈祖师破碎虚空前留下整条道途,可供后人参考。能够给你明确的方向,让你在精进的过程中不断对照、调整。”
素玉捏了捏我的手。我感觉到她的提醒,也在鼓励我。
“别做小动作。”常师瞥了她一眼,“你的希望和想法是对的。但有些话要提前和小子说了。”他看着我,“你看我这地儿怎么样?”
“风水极佳,”
“哈哈,对的,这就是我给自己选的墓地。别,听我继续说。祖师留下通天道途,说明他是人杰道子,绝世天才。在他眼中,少有看得上眼的同道,这也没什么。可惜在他的后辈资质不够好。然后他瞧不上的那些人里,很多没能破碎虚空,但实力也不弱……”
我大概明白了。
这是个很有前途的宗门,有完整的道途,有明确的传承,有前人留下的经验和教训。
但宗门前辈得罪的人有些多。
有艘船,能带人渡过彼岸,但不受前面很多船的待见,那些船可能到不了彼岸,但给你使点儿绊子还是可以的。
我试探着问:“不是还有些看得上眼的同道吗?”
“嗯,和咱家情况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