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期的随从!
等到那支奢华至极的仪仗队拐入内城宽敞的朱雀大街,街面上的压抑气息才渐渐散去。
顾三刀从路边一名惊魂未定的老茶摊掌柜那里打听了几句,快步折返回来,凑在陈阳身边耳语。
“老大,打听清楚了,刚才那是大燕仙朝世袭三品平南侯闻人牧的车驾,掌管南疆三十座城池防务。”
陈阳轻轻吐出一口气,微垂的双眸深处划过一抹凝重。
在云津渡对付一个筑基巅峰的赵崇光尚且需要全力以赴,而在这广陵城,随随便便掠过长街的一架权贵车辇,护卫便是金丹期。
这大燕腹地的水,远比神木城深得多,必须先稳住阵脚,藏好锋芒。
……
进城之后,为了避免惹人注目,秦九两与柳寒烟换上普通的粗布短褂,揣着银钱走遍了城南外河沿线的各大牙行。
到了午后,终于在靠近外河水道的一处偏僻街角,物色到了一处合适的地界。
这里原先是一家荒废了多年的官办丝织染坊兼铸剑小铺,挂着一块饱经风霜的旧木牌,上书“洗剑坞”三个斑驳大字。
院落依水而建,占地足有七八亩,虽然四周的泥墙多有坍塌,杂草丛生,但后院紧挨着一条引自大江的活水支流,地底甚至连着一口温和微弱的天然水属性灵泉眼。
最重要的是,由于常年废弃,周围几百丈内全是一些堆放杂物的破旧库房,人迹罕至,如遇突发情况,既可由水道撤离,又可隐入闹市,隐蔽性极佳。
陈阳看了现场后十分满意,秦九两立刻麻利地掏出三千块下品灵石,跟牙人办妥了地契房书。
“干活了弟兄们!把这破烂窝子拾掇出个人样来!”
拿到钥匙的瞬间,秦九两扯开破锣嗓子吆喝了一声。
隐鳞众人早就在神木城磨合出了极高的默契,根本不用陈阳多费口舌,立刻各自忙碌起来。
铁山和沈铁生脱去外袍,露出一身如生铁般的腱子肉,扛起从废墟中清理出来的千斤条石,配合着土系真气,开始重新夯实垮塌的外围院墙。
沈铁生更是咬破指尖,将数枚沉重的地煞石桩打入水道两侧的地基深处,一旦合围,便是两道坚韧的隐蔽土罡屏障。
苏青荷挽起青布衣袖,拎着一把小铁锄,在后院灵泉眼旁划出了三块规整的湿润方田。
她小心翼翼地把带来的素心幽兰和十几株二阶灵药幼苗重新栽入泥土,口中轻诵法诀,一缕缕翠绿温润的青木真气如细雨般洒下,让有些蔫瘪的叶片迅速恢复了生机。
顾三刀与燕四则一内一外,手持淬毒的机括暗钉与隐匿符箓,敏捷地穿梭在沿河的屋脊与回廊阴暗死角处。
短短半炷香时间,屋檐下便布下了七八处连环警戒线,连水底的暗桩也被摸了个一清二楚。
方青换上一身干练利落的短打布衣,将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圆髻,像个寻常的渔家女子般,拎着空竹篮汇入了数里外热闹的码头市集,打听近期的市井动静。
不到一个下午的工夫,原本破败荒芜的废弃染坊,便被里里外外翻整得井井有条,外表看起来依旧残破不堪,内里却已然化作了一处防御森严的铁桶暗堡。
……
夜幕降临,江面上的渔火渐渐熄灭。
洗剑坞后进临水的一间静室内,窗棂半开,微凉的水汽夹杂着江风缓缓吹入。
陈阳独自一人盘膝坐在正中央的石榻上,闭目内视。
白天虽然神色如常,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不容乐观。
在云津渡与赵崇光那一战,虽然靠着强横的肉身和底牌赢了下来,但以筑基初期硬抗半步金丹的重击,终究伤了底子。
想是此前对战莫长老强行催动了残缺的天阳战甲,现体内的纯阳烈火又有狂暴失衡的迹象。
内视之中,气海深处的纯阳真元虽然依旧如金海般浩瀚,但脉络肉壁上却隐隐泛着灼烧般的刺痛。
原本在生死搏杀中已经裂开了一丝缝隙的筑基中期屏障,在失控火毒的干扰下,不仅没有继续松动,反而像是一扇被浇筑了铁汁的大门,死死闭合着。
如果不能及时压住这股燥烈的火劲,不仅修为无法寸进,时间一长,连淬炼好的金玉道骨都会被灼出暗伤。
陈阳从储物袋中摸出玄天五行丹经的玉简,拿在手里反复研读。
根据丹经脉络篇的指引,想要温养这种被极阳天火过度熬炼过的道骨筋膜,单靠普通的冰系灵草根本不够看。
必须借助广陵仙城的三阶异宝“太阴寒蚕丝”,由其至阴至柔的本源水丝编织成贴身软甲,再辅以几味罕见的温润主药,才能在不伤根基的前提下,把骨肉中的燥火彻底化解。
陈阳睁开眼,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暗自盘算。
从赵崇光和黑市那里搜刮来的中品灵石加起来有一万多块,还有神木城的积蓄手头的财力倒不算太紧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