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无妨。”
辞雨沉默了片刻,才道:“望仙苑那条路,孩儿终究躲不掉,也放不下。似我这种人,大约越是如此,越要被它牵着走。孩儿……怕是难再承欢膝下了。”
逆无涯看着他,没有说话。
殿中静得连灵灯都似停了一瞬。
良久,他才轻轻一叹:“或许,这便是注定的。我要再拦,怕是要沾上大因果了。为父能做的,不过是早些寻到自己的路。若不然,往后的路,你便只能靠自己。”
“是,父亲。”辞雨垂首,而后缓缓道,“可孩儿还想问一句,父亲,您可愿做孩儿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逆无涯看着他,忽然笑了:“做你的棋子?你倒是有出息了。”
辞雨将头压得更低,没敢接话。
“你且说说,要我这枚棋子,如何行步?”逆无涯笑过之后,神色又淡了下来。
“父亲信我吗?”辞雨问。
“信不过。”逆无涯摇头,“你太嫩了,如今想执棋,还太早,你想当棋手可也是别人的棋子。”
“可若这一局,有成仙的机会呢?”辞雨抬眼望去。
逆无涯的笑意慢慢淡去,片刻后,缓缓道:“若真有那么一局,替你走几步,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记着——为父这枚棋子,你想用可以,想控却难。棋盘是你摆的,落子的是我,哪日我要抽身,也就是一步的事。”
“孩儿明白。”辞雨说,“可我还是想请父亲,在棋盘上替我挪几步。此局若成,父亲或可一窥仙途,登临九天。若败……父亲只需为孩儿备一副棺椁,葬于这山下便是。”
逆无涯闻言,微微眯起眼。
关于“儿子会死”这件事,他竟头一回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神歧境修士子嗣本就艰难,若这逆子死了,他这一脉,或许便真要断了。
神歧境的修士的种子实在是强大,一般修士也无法接受,能与岳凝烟结合,主要是她有万法不侵。
除了她要么找个神歧境女修,要么找个元神境圆满的女修一试,但是都有点难。
可是他也能看出来,岳凝烟定然也要去望仙苑。
如此一来。
他极有可能后继无人。
他的追求就俩,有个后人,然后成想法成仙。
不死娃儿,成仙。
两全其美,可以一试,当棋子,再不济他也有办法抽身,逆行舟如此明说,也不会像是要害死他。
害死他?
有些难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问:“你且说说,想让我做什么?我这枚老棋,又该替你走哪一步。”
“望仙苑超脱世俗,父亲也难与之争。那些仙人子嗣,身怀仙力,神歧境也非其敌。孩儿知道,成仙之路有两条。一条,是妄天之地;另一条,便是我们这些身怀仙法之人要走的路。”辞雨道。
“你莫不是想让我去妄天之地,替你做些什么?”
“非也。”辞雨的目光忽而尖了起来,“孩儿只想让父亲帮我做一件事。”
“一件?会不会太少。”
“一件足够!”
“何事?我答应你了。”
辞雨闻言,缓缓吐出一口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