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怨着离去的二姐,从前明媚的女孩染上郁气,一双漆黑的瞳孔中再也没有一点光彩。
她看着门口的女皱起了眉头,那是二姐身边的伴读,那个陪着二姐接受姑母教导的伴读。那个大姐最喜欢的妹妹。
“你是阿箬吗?”青棠开口问道。
阿箬走进了屋中,温柔地握着青棠的手道:“是,我是阿箬。今日起阿箬来陪着格格。”
“我养不起你的。”青棠摇头说道,她自己都没有银子,根本养不起伴读。
“我阿玛给我寄了银子来,以后我养你,等你长大再还我可行?”阿箬和青棠商议着。
青棠不知道该不该选择留下阿箬时,郎佳氏来了。
“青棠,日后你就跟着阿箬学习。”郎佳氏疲惫地说道。她不愿意接受庶女的接济,可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又不送银子回来。丈夫纨绔多年,每次收到月钱就如流水一样花掉了。她现在能依靠的就是阿箬还在坚持经营着的几间铺子。
可是皇后离世后,再也没有人护着他们家族产业,铺子生意被抢,赚来的银子勉强养着她们几人。
郎佳氏知晓阿箬有能力,她的青棠能跟在阿箬身边学习再好不过了。
青棠比起青樱听话,她跟在了阿箬身边。
她也比青樱更加刻苦勤勉,读书练字,管家理睬她都学得很是用心。
开春后,阿箬开始将那拉氏卖不掉的那些小铺子交给青棠来管理。
“姐姐,为何!”青棠有些紧张地问道。从前这些铺子都是阿箬姐姐管理的,姐姐与家中一直有密切的联系,这让青棠安心地开始依靠阿箬。
可阿箬姐姐要是不管这些了,她随时能离开那拉氏,随时能抛弃她。
“青棠,你才是那拉氏家的女儿,家里有多少东西你必须清楚。”阿箬从怀中拿出了一支玉簪,“这是当年我陪着青樱格格在圆明园时,皇后随手赏赐下来的,如今我将它给你。青棠,不要忘了那拉氏曾经的辉煌,你是那拉氏的女儿,不可惶惶不安。”
青棠接过了簪子,她眼中满是泪水,将簪子戴在了自己头上。
她不曾忘记,还是孩童的时候,她也能在珠玉中嬉戏,只是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就是因为失去了一切,她才知道那拉氏如今有多么落魄。
青棠逐渐接手了那拉氏所有的账本,她开始清楚当初为了送青樱入宝亲王府,那拉氏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十五年之内难以恢复不过阿箬给了讷尔布安心之言,十五年的时间是给讷尔布那庶长子成才,给那拉氏寻来另一条生路的时间罢了。
青棠每次看着账本上那些成百上千的银子被送出府的记录,心如被针扎,被撕碎。
二姐姐!二姐姐踩在那拉氏所有人的血肉上爬了上去,却将垫脚的血肉踩进了泥土中。
青棠吃着没有油水的馒头小菜,对于账本上每一笔花销都精细算着的时候,翻页却是那拉氏给内务府送了一箱子的银子。
怨恨越生越大。
大姐姐送回来的银子给到了大哥去国子监继续读书,给到了朱姨娘能吃一口肉,甚至她也多了一碗肉汤。
可是她的兄弟依旧困在后院中,只能跟着她和阿箬姐姐读一些书。
他们就算饿死在了那拉氏宅子中,二姐姐怕是也不会落一滴眼泪。
看着依旧吃喝玩乐的阿玛,看着只知道哭泣埋怨的额娘,青棠心中也多了怨。
“为何你们拼了命送二姐姐去王府,她可是再回报过你们!”青棠怨恨的话让郎佳氏心痛,她看着女儿脸上的哀戚疲惫,她也痛苦不堪。
郎佳氏不明白,青樱为何会坐视他们去死。
讷尔布也难得沉默着,付出一切送青樱入王府本就是他安排的,甚至为此那拉氏没有了一位皇后,没有了所有钱财。
他也没有想到青樱竟然真的完全不再顾他们。
···
宝亲王府外,王钦犹豫地给出一块令牌给阿箬,“格格,有了令牌了那拉夫人随时能登门拜访。但是您能不能见一见王爷,王爷他···”
“改日吧。”阿箬头也没回地坐上了马车。
大门后,弘历气得鼓着脸回了书房。
·
那拉府中,讷尔布惊喜地看着阿箬要来的令牌,他忍不住笑道:“咱们早些年给那王公公送的宅子也不算白送。”
青棠忍不住说道:“若是没有送,咱们手里还算有钱,也不用去求他要这块牌子。”
郎佳氏打圆场道:“好了,明儿我去一趟宝亲王府,到时候咱们就有钱了,讷礼也能回国子监继续读书。”
次日,郎佳氏换上了自己最端庄的一身衣服,早早地去了宝亲王府。
后院青棠的院子中,阿箬教青棠弹琴时叹气说道:“怎么一直没有静心?”
青棠羞愧地红了脸,“姐姐,我只是觉得额娘今日不会如愿,怕是也快回来了。”
果然和青棠想的一样,郎佳氏很快就回来了。
她今日去了宝亲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