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昭屿一时语塞。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鼻尖上还挂着泪珠,唇被他吻得微微肿着,发丝散乱地铺在褥子上,整个人又狼狈又委屈。
他方才确实是太冲动了。
他薛昭屿,大理寺少卿,审案时讲究证据确凿、不疾不徐,从不失态。
可方才看见她收拾箱笼说要搬走,他心里那根弦就绷断了。
他把她堵在柜门前,吻她,抱她上榻,将她压在身下,说“我心悦你”。
他承认,那番举动里头有冲动的成分。
可他不后悔。
他此刻真真实实地明了自己的心意。
他心悦她。
从雨中的第一眼起,从她在医馆里撑着床沿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出门去的那道背影起,从她在别院里裹着他的大氅坐在灯下绞发时,那颗心就已经不在他自己身上了。
薛昭屿伸手,将她鬓边沾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苏淡月偏了偏脸,不让他碰。
“月儿。”他开口,声音低下来,“方才是我不好,吓着你了。”
苏淡月吸了吸鼻子,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可那股委屈的劲似乎松了些。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几分埋怨,几分羞恼,还有一点藏不住的软。
“大人还说,”她声音哑哑的,“大人堂堂大理寺少卿,平日不是最讲规矩的么?怎么到月儿这里,就这般……这般……”
她没说下去,耳根先红了。
薛昭屿看着她耳根那片薄红,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对旁人讲规矩,”他伸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耳垂,触到那片滚烫的软肉,苏淡月缩了缩脖子,“对你,不讲。”
苏淡月瞪了他一眼。
可那一眼瞪得没什么力道,水光潋滟的,倒像是撒娇。
薛昭屿收回手,在她身边坐下来。他坐得很直,没有靠过去,也没有再动手动脚,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他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平稳的调子,可话里的内容却不容置疑,“搬出去、名不正言不顺、对名声不好,往后不许再说。”
苏淡月抿了抿唇。
“别院你安心住着,住到什么时候都行。”薛昭屿继续说,“你父亲来了,我亲自去见他,把话跟他说清楚。在这之前,你哪儿都不许去。”
苏淡月低着头,手指攥着被角,攥了一会儿,轻声问:“公子……你是认真的么?”
薛昭屿看着她。
“我薛昭屿什么时候说过不认真的话?”
苏淡月抬起眼看他。
他坐在榻边,玄色锦袍衬得整个人清隽又端方,面容平静,眉目疏淡,可那双眼睛落在她脸上,认认真真的,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她看了他很久,眼眶又慢慢红了。
“月儿怕。”她声音很轻。
“怕什么?”
“怕大人只是一时兴起,”她别开脸,声音低下去,“月儿毕竟是有夫之妇,且大人身份是那般尊贵,月儿怎配得上……”
她没说完,声音已经哑了。
薛昭屿伸手,将她别开的脸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