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容饿得迷迷糊糊苏醒,以往早上的时候,季时渊总会为他做一些比较养胃的粥,长此以来,戏容也就习惯。 现在时间接近,戏容又饿又困,脑子里只剩下季时渊煮的东西,所以下意识喊了一句∶“我饿了。” 屋内安静,说完许久后没得到回应,戏容也就慢慢反应过来,意识到季时渊已经不在,看着空荡的屋子,霎时间痛苦袭来,如海浪般将戏容淹没。 戏容被莫名的麻木席卷全身,心脏如枯萎般干瘪,他有些受不了地拿过身前的被子蒙在脑袋上,不给自己喘气地压紧,像是自我惩罚一般。 长久的沉闷,终于在快要窒息时才肯放过,他浅浅拉开被子,喘息中望着天花板,心脏像是被剁碎一般绞痛难受。 时间像是慢走,戏容无助地感觉眼眶有些湿润,一个人待在这空寂又无人的屋子,仿佛一个巨大的牢笼,哪怕没有任何约束,也能将他痛苦不堪。 好想好想好想你 又是一宿难熬的深夜。 被折磨到天亮以后的戏容已经不想再待在屋里,因为这里太过安静压抑,并且哪里都有着季时渊的身影。 从抽屉里拿了些钱,戏容准备收拾一下睡乱的头发就出去,他站在镜子面前,有些不太熟练地用梳子梳着自己的长发。 只是在梳到一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头发有些奇怪,于是在发丝中找了找,竟意外摸出一根,不知何时编在他头上的小辫子。 这根辫子极其纤细,做工整齐长度过半,不认真找,还真就很难在发丝中发现。 如此整齐又深长的辫子,需要有人耐心地在他身后编排,而平日里最常接触他头发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戏容拿着那根发丝有些沉默,站在镜子面前好半天没有动静。 直到许久过后,戏容深吸一口气回神,拉了拉辫子上方那被自己刚才梳乱的地方,而后继续梳其他没梳好的地方。 因为从小到大都有人在帮忙打理头发,戏容极少在弄,所以梳的时候难免有些梳歪,但好在也是能看,所以戏容也不想麻烦,随意弄了一下,就这样出门去了。 去到外面,夜晚时还饿,但现在过了时间,已经没有感觉了。 但戏容还是知道自己已经许久没吃东西,再不找点吃的,恐怕难以前进。 于是戏容在外面随便找了一家早餐店,过去在招牌下看了看自己想吃的,而后点了一碗粥,和两份糕米。 点完东西,戏容就去到位置上等待,不久以后,老板将食物端上。 戏容看了看碗里的东西,整体看上去很是一般,貌似没有他平时吃的精致,但好歹也算能吃,于是戏容也就不计较那么多,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只是才吃一口,戏容就感觉味道不行,以往只要不算难吃的东西他都能下咽,这次虽然能吃,但他心里就是抵触。 拿着勺子犹豫再三后,似乎戏容自己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也是快速将碗里的东西吃完,然后留下些钱,就离开了。 此次出门,戏容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往哪里。 他只是一味行走在大街,看看能不能去一些去过的地方,找找有没有那人停留的身影。 茫茫人海,戏容前行在路上,他走过自己儿时与他相遇的小巷,去过一起玩闹的街道,甚至还看了看深山中的黑洞,但却始终无季时渊身影。 从白日,到黄昏,从出门,到归家。 他不知道季时渊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找到什么时候,但有一点可以确信,就是相遇之前,戏容一直都在路上。 今日出门,到晚上归家,戏容忙碌了一天,却始终无所收获。 耗尽精力的他再次推开屋门,走进这空荡荡的房子,也是在进来以后,孤寂感再次袭来。 戏容有些疲惫地坐在桌前,趴在上面一动不动,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疲惫感袭来,戏容本应该去到床上好好休息,但想着即便上了床,也未必能得到安宁。 大概知晓今晚也会像之前那样辗转难眠,戏容索性就在这里这么趴着,打算就这样眯到天亮。 只是一天劳累,一但停歇下来,各种酸痛就会找上门来。 戏容全身各处疲惫不堪,骨骼关节如蚂蚁啃噬,如果再不去好好躺着,估计明天醒来会累得难以走动。 犹豫一番后,戏容无力地撑起身,视线在床和摇椅上来回一圈,最后还是选择去床,毕竟那里舒服。 他站起身,准备过去,只是还没走两步,戏容就停下脚步,心想着房间里面似乎还有一张床,于是很快他就改变主意,接着一个扭头,跑季时渊床上去趴着了。 季时渊的床和他的一样松软,床和被套摆放着整齐,戏容瘫在上面无力一会儿,接着就随意蹬掉了鞋子,扯过季时渊被子,调整好姿势就睡。 在被窝里,整个床上几乎是充满了季时渊的味道,他的气味很浅淡,但也算是种痕迹,闻着令人安心。 也是让头疼了好些天的戏容,意识短暂得到了平静,接着脑袋浅浅埋在被窝,也是难得的,在今夜睡上了安稳觉。 今夜安静,戏容少见地没有被各种怨言怨语扰醒,甚至一觉睡到天亮,醒来后还迷迷糊糊赖了会儿床。 直到接近中午,戏容才彻底从床上爬起来,醒来后的他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看清自己在哪里后,就有些头疼地捂上脑袋,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些尴尬和丢脸。 他自诩洁癖,非特殊情况,别人睡过的床他绝对不上,如今自己却莫名其妙跑到季时渊床上去窝着,这要是被本人知道了,他不知道得被笑话多久。 自我羞耻一阵,戏容就从床上起身,准备收拾一下,再次出门,继续去寻找这条丢失的臭狗。 离开这空寂无人的家里,去到外面热闹非凡的街市,人来人往间,戏容总是有些格格不入。 非但是他这一身难以融入常人的气质,以及他那本就不与生人沟通的性格,远远站在那里,给人一种孤寂,空落,就好像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社会一般。 他的前二十多年,总有人捧在怀中呵护,与这个世间也只连着一根线。 如今这根线断了,他也迷失在人海,川流间,找不到归路。 一个人的日子,戏容不停忙碌,从东边,找到西边,再从西边,又找到北边。 他耗费了所有精力,用尽了所有力气,一直在找寻那抹失散的身影。 只是长期的低靡,再加上一直未停歇的脚步,使得戏容越发透支,长此以往,在寻找的戏容的墓穴 一路跌撞落入坑中,戏容摔得人仰马翻,狼狈不堪。 等到他缓过神来,看向面前洞中,却意外发现,面前这个地方,貌似是个墓穴。 还是他的墓穴。 放眼看去,昏暗的洞中左右燃烧着暗绿色长明灯,四周墙壁深深浅浅出现着各类狰狞划痕,条条恐怖,犹如野兽发疯般撕咬痕迹。 而墓穴的中间,停着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椁,棺椁横放于此,周身缠满浓重煞气,像是条条锁链般紧紧将棺椁捆紧。 而棺椁后方不远处,正整齐站着他那丢失多日的四大死傀! 傀儡暗淡,个个垂头站立,像是再次滞停许久。 他望着墓中黑棺,以及那上面缠绕的汹涌煞气,戏容第一直觉,就是季时渊躺在那里面,于是扶着自己起身,朝着棺椁喊道∶“季时渊!” 煞气缠绕着棺椁丝丝涌动,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戏容忍住身上各处摔伤的疼痛,快速朝那边走去∶“季时渊!” 戏容直觉那家伙一定就躲在这里面,他踉跄来到棺椁面前,又喊了一声∶“季时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