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未知的东西,戏容向来都不打没准备的仗,再者他知道季时渊的胆量,如今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跟自己表示不安,细想下来,确实该慎重。 季时渊在原地站立片刻,目光忽然一瞥,目光定定看着洞穴深处。 与此同时戏容耳边也听见了一阵来自海边冲浪的杂音声,还是一种很平静海流行水的杂音声。 大海跟地下流的声音完全不一样,戏容不懂这深山的地洞里怎么会有海流的声音?又或者,是什么东西爬行而来的声音? 戏容问季时渊∶“什么东西?” 季时渊不语,只是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带着戏容转身就跑,二话不说开始撤离。 戏容莫名其妙被他带着撤退,显然也知道季时渊遇见什么东西了,并且是力量悬殊,无法抗衡的东西。 “你看见什么了?” 季时渊一边跑,一边抽空回道∶“不清楚。” 不清楚?怪物也好,鬼魅也罢,看见了怎么会不清楚? 还是说遇见了什么超出季时渊认知的东西?所以才会不清楚? 戏容又问∶“什么形状?” 季时渊顿了顿,又回答说∶“不清楚。” 又是不清楚,让他说形状!看见了怎么会不清楚?“什么样子的你倒是说啊!” 季时渊被戏容这么吼了一句,抱着戏容身体的手下意识紧了一下。 他安静了几分,像是无法回答戏容的这个问题,直到过了好一阵,季时渊才忽然开口,声音莫名其妙地沙哑和沉闷。 他说∶“主人,你现在,先别说话。” 前尘往事43 潮浪喧嚣不止,身后如影随形。 自打季时渊转身开始,身后那诡异的潮水便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季时渊怀里抱着戏容,他看不清楚身后跟着的东西,因为那根本不能算做是一个活着的生物,而是一团斑斓扭曲的,在空中不停蔓延抽动的,如同画布一般搅乱整个山洞,带给他心里巨大不适的诡异东西! 他只能先带着戏容走,至少先离开那样东西的范围。 戏容置身在这黑暗之中,看不清周围任何局势,季时渊嘴里也问不出什么,索性也就先听他的。 两人在这山洞之中一路往回狂奔,直到数十分钟过去,戏容还没看见任何出去的光亮。 按理来说现在这个距离应该已经接近出口,怎么还在这洞穴之中?甚至连周围寒冷的温度都没有改变。 戏容问季时渊∶“怎么还没有出去?” 季时渊一双眼睛看着前方,脑袋越发觉得昏沉疼痛,身体也被一股巨大的冰凉麻木侵入。 他有些听不太清戏容询问的问题,但还是能够从语气和音调当中得知,戏容是在问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他跟自己脑子里的疼痛做着斗争,但意识还算清醒,沙哑地回复戏容∶“我们过来的路,消失了。” “消失了?” 戏容闻言有那么些不解,平时季时渊方向感很好,儿时在外面乱跑找不到回家的路时,他都是跟着季时渊走,无论什么地方,都能很快回去。 如今这只是寻找一个往返的归途而已,季时渊不可能迷路,唯一的可能,就是确实如季时渊所说的那样,来时的路,消失了。 戏容眉头紧蹙,大脑一刻不停思索离开这里的办法,而这追撵一路,身后的东西像是失去了耐心,上来一个猛扑!直接发起进攻。 季时渊察觉身后不对,手上立马改变动作,他一手搂住戏容的腰,另一只手刀刃出鞘,猛力挥刀朝着身后砍去。 身后扑来的东西撞在季时渊刀上,它如同一张柔软的布料一般,被季时渊很轻易地就切开大口。 而这裂口之后,是无数双漆黑血腥的眼睛,它们互相拥挤在里面肉壁,滴溜溜着圆润的眼睛,全都紧紧注视着季时渊视线。 季时渊看见这些眼睛的那一刻,脑袋如同被一口古钟痛击了一般,瞬间头痛欲裂,耳朵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现在脑子里没有任何东西,有的只剩一个念头,就是离开这里,他要带着戏容离开这里! 季时渊毫无停留,转手带着戏容继续狂奔,戏容在他怀里被带走,也听见了身后布缕被撕开的声音,忍不住询问∶“到底是什么?!” 季时渊口中喘气,没有回复,随着刚才脑子里古钟的晃荡,那股痛意并没有退下,而是在他脑子里越发炸开! 他渐渐有些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一味地带着戏容狂跑。 戏容却是感觉到季时渊奔跑的速度越发缓慢,身后紧随的潮浪却开始退下,就像是故意放他们跑一般。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戏容感觉不到声音,也不知道后面是否还在追撵,就问他∶“季时渊,那东西还在追吗?” 季时渊就像是没有听见戏容的话一般,仍旧带着戏容在这洞穴里疾跑,戏容迟迟听不见他的声音,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无视,再怎么也会生气∶“你哑巴了是吗?!” 而在季时渊眼里。 他要带着戏容走! 要带着戏容离开这里! 他脚踩着膈人碎石,满身都被汗水浸湿。 他能感觉到危险就在身后,自己也无法停下,只能无视全身疼痛,集中注意力,寻找可以离开的办法。 毕竟自己怎样倒是无所谓,但他不能让戏容在这里受伤! 他要带戏容出去! 戏容看着在山洞中安静缓慢的季时渊,因为迟迟得不到回应,索性他就直接上手,去掐季时渊冰冷的脸∶“我让你说话!” 黑暗中,季时渊的脸是无比冰冷,他的一双眼睛暗淡无光,原本是空凝着前方,但在被戏容掐后,便双眼向下,看向怀里的戏容。 戏容因为在这黑暗的环境,双眼的无法视物,他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季时渊默默注视,只是烦心地用手狠狠拍了几下季时渊脑瓜∶“说话啊!” 出去! 要带戏容出去! 他要带着戏容安全出去! 季时渊空凝着怀中的人儿,看着对方发怒不悦的脸,像是发现什么珍宝一般,他慢慢低下头,在戏容脖子处闻了闻。 戏容感觉到季时渊低头下来的轻嗅,眉头一皱,察觉不对,“季时渊,你抽什么风?” 季时渊仍旧没有回复,而像是瞧见猎物一般,闻了闻戏容身上的味道,一顿轻嗅后,便伸出那冰凉湿润的舌头,在戏容侧脸舔了一下。 戏容被这舌头舔得大脑坠机一瞬,反应过来后当即一个巴掌狠狠抽在季时渊脑袋上!又凶又气∶“季时渊!你给我搞什么名堂?!” 季时渊眨眼一下回神,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在,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停下的,看着怀里生气的戏容,与这山洞石壁,回神过来后立马看向身后。 此时那诡异的东西已经不见,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还是得快点找到出去的方向。 于是他抱紧戏容开始再次奔跑,戏容在他怀里恶心着用衣袖擦了擦脸,骂他∶“季时渊!你恶不恶心!” 季时渊现在脑子还是很痛,浑身上下也在被各种冰冷麻木侵蚀,他隐约听见了戏容这句话,看向怀中戏容,见对方用手擦脸的动作,以为自己身上的汗水或是什么滴戏容脸上了,抽空出来道歉∶“……抱歉,主人。” 戏容现在气愤,不懂季时渊刚才发什么愣?“你刚……”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身后潮水声再次袭来,并且更加汹涌。 季时渊眉间一皱,察觉追来,便带着戏容更加快速奔跑。 戏容不明白刚才那个东西为什么又追了上来,心中疑惑之际,就暂时没有去管季时渊的疑惑行为。 前尘往事44 出路在哪里? 为什么会消失不见? 身后又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要一直追着他们? 这些季时渊想不清楚,脑子也无法清醒,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再次袭来,密密麻麻包裹至整个洞窟的血眼,只觉脑子里更加昏沉,身体也是越发疼痛。 他感觉自己身体过于不对,所有骨骼好像都在断裂,各种病态侵蚀已经蔓延,或许会因此而倒下,但在这之前,他得先带戏容出去。 啪!——一下。 戏容不知为何,又给了季时渊脸上一巴掌。 季时渊垂下眼,看向身下躺在石头上的戏容。 戏容的脸现在已经开始扭曲模糊,声音也如潜水般混浊不清。 他能感觉到戏容现在可能有些生气,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摔倒把戏容压在石上,但身后潮浪声明显逼近,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思索。 给人道歉什么的,等出去再说。 季时渊将戏容从石板上拉起来,再次紧紧抱在怀里,戏容推了推他身体,好像一直在说着什么。 只可惜这些话语季时渊现在听不清,并且满脑子都只有带他离开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