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安一言不发,脚底生风。 裴颜只能提着袍摆,小跑跟着。 但还是被萧景安落下一段距离。 萧景安停下脚步,等裴颜跑近时,带着训斥之意说道:“以后莫要穿我衣裳,本就磨蹭,走路越发慢。” 裴颜像个孩童般乖顺的点头。 【刚刚,他不回头,我就钻进人群溜了,到时也有借口是他走的太快,可惜了。】 某人就防范他这一点。 谨防他溜走去买春药。 二人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了菜市场。 一进来,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吵吵闹闹的,让萧景安高高拢起眉宇。 显然是极不适合这种环境。 不过,既然来了,也不能走。 地面上到处可见烂菜叶,萧景安不知有多嫌弃,避着地上的烂菜叶。 身旁裴颜忽然拔高了声调,带着讽刺的说道:“你这打劫倒有几分良知,打劫后,还给我三颗土豆。” 萧景安忙看了过来。只见裴颜手中握着三颗土豆。 与此同时,卖土豆的摊主说道:“土豆价格上涨了,你若嫌贵,便可不买。” 裴颜冷笑。 “适才我见一位大姐从你处称了五个土豆,每一个都比我手中土豆大,你收了她五文钱,轮到我,你竟要一两银子,肉也没这般贵啊。” 他未等土豆摊主答话,又道:“你分明是见我们衣着光鲜,便想漫天要价,你如此作为,着实过分,生意若都如你这般,岂不乱了规矩。” 土豆摊主不以为然:“我也没违法,就这般做生意,你管得着吗。” 这种小商小贩,官府还真没法大动干戈治理他。 裴颜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找身旁的一国皇子来管。 大材小用不说,摊主也不至于因卖个土豆,就被打入大牢。 可身旁的人已经管了起来。 不过,这次他用的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与摊主一般,用的都是不正当的手段。 萧景安将菜市场中所有土豆摊位上的土豆,都购买了下来,并雇佣摊主们,这几日,给来菜市场购置土豆的人,免费分发土豆。 让扰乱规则的土豆摊主这几日一个土豆都卖不出去,挣不到钱。 此刻,裴颜眉眼弯起,用只能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嗓音,与萧景安道:“皇上英明,令我钦佩不已。” “贫嘴。” 萧景安说完,压了压嘴角。 “快些购置,离开这里。” 裴颜一副谄媚:“好嘞。” 这是前世在宫中待的太久,多少沾了点太监味。 裴颜只管购置东西,钱财有人给付。 至于购置的物件,裴颜也是一副恭敬的塞进了萧景安手中。 自从在茶馆中,获知萧景安对他的容忍度极高后,裴颜便开始得寸进尺。 “怎么还要购置米?” 萧景安两只手中已经提满东西。 裴颜瞧着萧景安颦蹙的眉宇,决定适可而止。 “我就是看看。” 说完,裴颜向着前方一处售卖烧鸡的摊位走去。 “我再买只烧鸡,自己拿着。” 萧景安没做言,跟着他走过去。 烧鸡不论斤买,论个买。 裴颜挑了一个肉多个大的。 摊主是个中年人,他眼神在裴颜身上打量,带着几分调戏道:“小老弟,喜好吃鸡肉,哥可以供你吃一辈子。” 一看这位就是个好男风的,还对裴颜起了色心。 裴颜面色如常,并不在乎:“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若想吃鸡肉,我父亲会给我买。” 摊主张嘴还想调戏裴颜,一锭银子险些没塞进他嘴中。 幸亏他躲得快。 摊主把银子收了,看着二人离开后,与身旁售卖烤鸭的摊主说道:“你瞧他那副臭脸,就跟我调戏的是他媳妇似的!” 盛东蹲在树上,看着他家主子提着大包小包从菜市场出来,被惊的险些没从树上掉下去。 “我的天,我都怀疑主子被夺舍了。” 盛南摸着下巴:“我感觉,裴颜的胆子也是越发大了。”马上又道“莫不是主子被他拿捏了什么把柄?” 裴颜边走边偷偷观察附近的医馆。 【前方北角有一座茅房,距离茅房十米开外,对面的位置就是一家医馆。】 【医馆前有各种小摊位,人来人往,能遮挡人的视线。】 【所以我可以借口去茅房,把春药买了。】 此刻,裴颜与身旁的萧景安道:“我去茅房哈,您稍等。” “我亦去。” 裴颜:“算了,街边的茅房不干净,我还是回去上吧。” “我亦回去上。” 裴颜越挫越勇,越不干,越想成功。 他走了几步,停住脚步:“唔,有些忍耐不住了,需快去如厕。” 【你再跟着我去,我都开始怀疑你知道我要给你下春药的阴谋了。】 萧景安:“……” “我不急,嫌脏,等你。” 无意间发现了他的秘密 裴颜心中暗喜,却不露声色,宛如一个沉稳的智者,提着袍子,一副内急的快步离去。 他在人群的遮挡下,顺利的买到了一包春药。 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 只要那二人服下春药,在马车中有所举动。 小爹就能一同摆脱那两头对他心怀叵测的色狼。 想到此,裴颜眼中迎上些许恨意。 他暗自呢喃:“如此,我亦能像前世昏君对我那般的残忍,冷眼旁观他饱受生离死别之苦。” 说完,裴颜轻叹一声。 加快了步伐。 然,当他走过来之时,提着大包小包购置物品的人,竟然变成了盛南。 裴颜:“你主子呢?” 盛南按照萧景安吩咐的回他:“刑部那头有重要之事,主子去办了。” 裴颜袖管中紧握那包春药的手,松了松,遗憾道:“真可惜,这么好的一次机会……可以尝到伯母的烹饪手艺,就这么错过了。” 他说着,微笑的看向盛南:“你家主子无福享用伯母烹饪的佳肴,你与盛东可以呀!” 萧景安端在屋脊上:“奸臣,又再收买我身边之人。” 说完,他低低笑了。 萧景安已经表明态度,即便裴颜如何攻击姜缘策,他都不能对裴颜动粗。 遂在裴家用餐的姜缘策,也没能舒坦。 尤其裴颜将裴羽宁护的密不透风,别说亲上一口,就连根头发丝他都没碰到。 姜缘策从裴家出来,马车在城中兜了几个圈,就去了萧霁川的府邸。 裴颜等到月上柳梢头时,才回到萧景安的府邸。 他路过主殿,萧景安的卧房时,看了过去。 其房间没有掌灯,漆黑一片。 裴颜收回视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皇宫内,殿宇巍峨,气势恢宏,庄严肃穆。 一列列侍卫身披重甲,手持锐利的兵刃,步履沉稳地在宫殿间巡逻。 三名身着黑衣、面蒙黑巾之人,身形如鬼魅般迅速,避开巡逻的侍卫,潜入了金銮殿中。 他们刚一进入,便径直朝着那雕刻着五爪金龙的龙椅而去。 此时,三人止步在龙椅前。 萧景安抬手扯下脸上的蒙面巾布,静静地凝视着龙椅,沉默片刻后,向身旁的楚连城吩咐道:“开启机关。” 楚连城对各种机关术了然于心。 而龙椅下方的暗格,并非如裴颜所说的那般简单。 这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机关,若不懂得机关之术,不仅无法打开,一旦触动,次日看守暗格的人必然会察觉。 楚连城丝毫不浪费时间,俯身去打机关。 狼甄道:“主子,我去外头,与盛南把风。” 萧景安颔首。 旋即他静等楚连城打开机关。 夜风凉爽,清除躁气。 裴颜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索幸出来吹夜风。 重生之后,他常觉有些事不对劲,然困于其中,难以明了。 不过,他可以确定一点,前世所知,并非一定是真相。 裴颜在门前站了一会,转眸望向主殿窗户,依旧漆黑如墨。 “人仍未归。” 说完,裴颜开始漫无目的的散着步。 他边走,边思忖着,接下来他要如何对付林照如。 这个人,似野草般顽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唯有连根拔除。 可他身后的势力是三皇子和太后。 没那么容易除掉他。 但距离科举的时间已迫在眉睫。 另外,三皇子作为管辖这次科举之人,会不会以公谋私,阻碍小爹科举,助林照如用卑劣的手段考上状元。 小爹的科举之路,重重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