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前世一般,他从北角的矮墙翻了出去。 逃课了。 裴颜先去了周贺昭家的店铺,将那盆牡丹取走。 随即行去了萧锦澜的府邸,要为他掐断那段孽缘。 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 他成了新郎? 盛南和盛东一直跟在裴颜的身后。 看着裴颜进了萧锦澜的府邸后,盛东道:“妈呀,原来裴颜逃学是来九皇子的府邸,送牡丹啊!” 说着,他看向身旁正在摸着下巴思考的盛南:“走,我们跟进去吧?” 盛南叹道:“九皇子府邸里都是暗卫,我们进去,就会马上被打出来。” 盛东摊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盛南:“裴颜逃学这件事,我们需要通报主子,毕竟这属于意外事件。” “那我去通知。”盛东要走,被盛南阻止:“还是我去吧。别是你叙述时,造成主子误会。” 就是不放心盛东讲话。 盛南看了一眼萧锦澜府邸的方向:“裴颜在九皇子身旁,有他保护,不会出意外。” “我终于把我的小颜给盼来了。” 萧锦澜红唇几乎弯成了月牙,将裴颜手中的牡丹接了过来,看的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见此,裴颜笑着调侃他:“你是盼我来,还是盼你的牡丹。” “我都盼啊!” 萧锦澜摘下一朵艳红的牡丹,簪在了自己的发髻上,在裴颜面前转了一圈。 “配上我这一身紫色绣花纱袍,是不是像花仙子下凡?” 裴颜附和着点头:“嗯,岂止像啊,锦澜就是天上掌管更种鲜花的神下凡。” 萧锦澜笑的合不拢嘴:“就你嘴甜,怪不得在八兄长身边那么得宠。” 裴颜俊脸顿时一垮:“得宠?可得了吧!他不弄死我都是烧高香了,我稍微犯点芝麻绿豆的小错,他就拿出那把破飞镖来恐吓我。” 萧锦澜打趣他:“那今日逃学,八兄长岂不是又要拿出那把飞镖恐吓你喽!” 裴颜带着嗔意,白他一眼。 “我被你八兄长恐吓,瞧把你乐的,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弟呀!” 他话锋一转,又说道:“我不过就是逃了个学嘛,程岳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兴师动众叫他去国子监,只要我不惹出需要他出面的大祸,他才不会拿那把破飞镖来恐吓,惩罚我。” 萧锦澜朝他眨眨眼:“那我便带着你,闯出个需要他出面解决的大祸来,哈哈!” 说完,萧锦澜爽朗的大笑起来。 裴颜望着他这副愉悦的模样,想起前世令人辛酸之事。 前世他被那负心汉折磨的,原本如此开朗爱笑之人,再没了笑意,整天抑郁寡欢,最后了解了自己的生命。 思及于此,裴颜眼中迎上坚毅。 不过,重生后,他便不会让悲剧重现。 “锦澜我们出去逛逛,我顺便办点事。” 萧锦澜眼中染上几分好奇:“你要去办什么事?”又道“调查那个庄智,亦或是林照如吗?” 裴颜笑着摇了头,带上几分神秘。 “去做一件‘坏事’,阻止一对情侣孕育爱情的果实。” 他要掐断锦澜的这段孽缘,就要从根源上掐断。 那害死锦澜的恶人,年龄比自己大,按时间推算,他的父母也快要到孕育他的时间,他去阻止他们孕育出这个坏种。 既阻止了锦澜这段孽缘的发生,又为其母着了想,省着辛苦养了半生的不孝之子,到头来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听了裴颜的话,萧锦澜狐疑看他:“你这是在作孽呀?” 裴颜抬手为他正了正头上带歪了的牡丹,挑起眼梢:“非也,我这是在拯救。” “你要拯救谁?”萧锦澜将手中那盆牡丹花给小厮,放回他卧室,旋即与裴颜向门外走去。 裴颜边走边回他:“拯救好人呗。” 萧锦澜没有刨根问底。 随后二人去了北街。 此地甚是繁华,街道两侧店铺众多,人声鼎沸。 前方有一座二层楼阁,名为文房四宝斋,门前聚集着众人围观,场面甚是热闹。 惹了萧锦澜这个爱凑热闹之人的注意。 “前头好生热闹,我们去瞧瞧。” 裴颜要推脱,想去做正事,却被萧锦澜热情的拉走。 二人来到人群前,就看到一位身着红色嫁衣,大约双十的女子,站在楼阁之上。 她手中还拿着一个绣球,杏眸正细细打量楼下围观的众人。 萧锦澜已经从围观的人群中打探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与身旁的裴颜讲道:“此女是张员外家的独女,已到婚嫁年龄,却迟迟没有看中之人,再这般选下去,怕是要成老姑娘,更不好嫁,遂张员外横下心来,决意依天意,行一场抛绣球之戏,择一上门女婿……” “张员外?”裴颜眼眸圆睁,似是反应过来什么,打断萧锦澜的话:“他独女名唤张明月?” 萧锦澜点头:“是她。”打趣道:“你相中了?正好你的条件还蛮适合的,今日抢绣球之人规定年龄不可超双十,必须是文人,仪表丑陋者也不可。” 裴颜哪里有心情去听这些。 这张员外的独女就是害死锦澜那恶男的母亲。 前世他便有耳闻,恶男的父亲使了卑劣手段,抢到了绣球,成为张员外的赘婿。 此人只是识字,哪里是什么文人,只是伪装的好,二人成了亲,张员外才识破他假文人的身份,可是已经为时已晚,只能将错就错。 如此卑劣之人的子嗣,也随了他。 借锦澜的身份上位后,就另结新欢,然后利用与锦澜二人的年龄差,在外散播各种伤害锦澜的话,逼他退出。 而刚刚他是算错了日子,以为其父母已成婚。 所以老天也在帮助他,张员外的独女,还未与他成婚,什么都来得及。 裴颜这边正想着,那边楼上的张员外独女已经将手中的绣球高高抛了出去,旋即紧张的闭上了杏眸,等着他的如意郎君出现。 此时立于地面参与抢绣球的人,瞬间变得混乱不堪,皆争先恐后地欲抢夺落下的绣球。 张员外可是个土财主,家财万贯,膝下仅有一女,人品还不错,若能成为其赘婿,日后必可尽享荣华富贵,继承其全部家财。 如此千载难逢之美事,众人都是竭尽全力,去争夺此次机会。 裴颜被挤的险些摔倒,幸好被萧锦澜扶住,他调侃道:“不去抢吗?”马上又道“那张家小姐生的还不错呢。” 裴颜启唇刚要说话,却被那只绣球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夺得绣球,正当他兴奋之时,身后忽有人大力推搡,致其身体失衡,绣球掉落,其身旁之人欲抢夺,却遭人猛力撞击,与绣球擦肩而过。其余欲抢之人,或被推开,或被绊倒。这些意外明显是蓄意为之。 而裴颜深知,此事正是害死萧锦澜恶人的卑劣父亲所为。 绣球眼瞅着就要被害死萧锦澜之人的卑劣父亲抢到。 裴颜忽然对身旁的萧锦澜说道:“保护我,我去阻止那卑劣之人抢到绣球。” 萧锦澜也看出是有人在用卑劣手段去争抢绣球。 萧锦澜武功又高超,遂助裴颜阻止卑劣之人得手。 此刻,他快速一个扫腿,绊倒要撞开裴颜之人,紧接着指尖轻弹,须臾间,一枚玉扳指击中欲推裴颜之人的手腕,疼得他手猛然一颤,即刻缩了回去。 萧景澜凝眉,毫不迟疑,足尖轻点地面,身轻如燕般跃起,转瞬便立于眼神阴鸷、欲与裴颜争抢绣球,恶人之父面前,拦住了他。 与此同时,裴颜眼疾手快的伸手,接住了绣球,要把绣球给前方的沈煜。 沈煜是国子监里的学生,人品端正,前世此人经过自己的努力,成为礼部侍郎,有着很好的仕途,张原外独女若能与其成婚,不会错付。 然,这时忽然有人喊道:“我认得抢到绣球之人是谁,他是国子监中颇有文采的学生裴颜,恭喜张员外喜得如此优秀的赘婿。” 一些旁观看热闹的人也纷纷鼓掌祝贺起来。 身旁众人,皆向后退开,为裴颜留出了一个主角的位置。 一场抛绣球招赘婿的闹剧,至此落下帷幕。 此时此刻,裴颜仿若被钉在原地,凝视着手中那用绛红色蜀锦裁制、十二瓣金丝锁边的绣球,只觉格外刺眼。 你情我愿 这时萧锦澜凑了过来,小声与他说道:“你还真相中了那张员外家的独女?把绣球抢了!” 裴颜一只手拿着绣球,一只手扶额,无奈道:“我是那种好色之人吗?” 前世他活了二十多岁,还是个童子之身。 无论眼前的女子多倾国倾城,他那一颗入定的心,都丝毫不为之所动。 萧锦澜问他:“那怎么办,绣球可是你所抢,若当场果断拒绝,必遭一顿毒打,且人家还会前往国子监,状告你戏耍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