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什么,你现在还不是鸿景帝,只是一个不受待见的皇子。】 萧景安脚下步伐忽地一顿,转过身来,深邃的眼眸,染上几分复杂的看向裴颜。 裴颜眼尖发现他在看着自己。 便一副人畜无害的询问:“公子可有何事?” 【看什么看什么,戳瞎你的狗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秘密。】 萧景安:??? 他剑眉微蹙,眼眸之中似有怒意,又似有疑惑,还透着一丝惊异。 这一刻,他视线定在裴颜的双唇上。 见此,裴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兄台,我的嘴唇怎么了?” 【昏君,你眼睛都快掉到我嘴唇上了!】 裴颜被萧景安听心后 听了裴颜的心声,萧景安收回视线,将目光移至别处,手指轻抚腰间所戴玉佩。 “公子嘴角有一只小虫儿。” “什么!”裴颜被惊的差点没跳起来。 连忙用宽大的袖摆去擦嘴角。 平生他最怕虫儿了。 萧景安在裴颜慌乱,顾不得注意他之际,再次将目光投了过来。 他凝视着裴颜,眼神愈发深沉,似是要探究出什么。 站在他面前之人,相貌清俊明丽,瓷白的皮肤没有丝毫瑕疵,鸦睫般纤长的睫毛在眼尾拉出一条弧度,将那双潋滟生波的水杏凤眸显得尤为精致。 其身段修长,穿着打扮得体,一身月白色锦袍,又给他平添了温润脱俗的气韵。 样貌威武不足,俊秀有余。 萧景安在裴颜看过来的那一刻,已经垂下眼帘。 “多谢公子。” 裴颜已经确定下来自己嘴边没虫了。 萧景安抬眸,带着薄茧的手指再次移到腰间玉佩上,轻轻摩挲着。 “那只虫飞到了你头上。” 裴颜俊颜一白。 “我的天!” 真是无奈了,怎么这只虫偏生与他过不去了。 他抬起衣袖,欲要胡乱的把虫扫下去,却想起他还要仪容整齐的去见小爹。 这么囫囵弄上一通,头发非得跟鸟窝似的。 爹可最不喜仪容不整之人。 “公子可否能帮我将头上的虫拿掉?” 萧景安似乎没想到裴颜会让他帮忙。 他神色怔愣少顷,说道:“好。” 言毕,他走上前,伸出手,匀长的手指将裴颜头上不存在的虫儿,捏了下去,轻轻一弹,让裴颜听到他将虫丢掉。 旋即拿出帕子,低头去认真的擦拭手指。 与此同时,隐匿于暗处一棵繁茂的树中,跟随他的暗卫盛东好奇的与身旁的盛南低语:“主子这一系列令人难以琢磨的行为是在干啥?” 盛南蹙眉盯着他家主子思考道:“主子应该是找机会与白衣公子相处。” 盛东费解的挠了挠后脑勺。 “主子为什么如此大费周章,要跟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相处?” 他想了想,神色一亮,马上又道:“哦,我猜到了,主子是觊觎白衣公子的美色?” 盛南白他一眼。 “主子一向禁欲,怎会起了那种心思,何况你没看到主子指尖只是轻触了一下他的头发丝,就嫌弃的一个劲在擦手吗!” 路边,裴颜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望着低眸已经认真擦拭好几遍手指的萧景安。 【昏君这么擦,是在嫌弃我呢!】 【哼,嫌弃我,我离你远些就是了,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见面。】 裴颜方要启唇与萧景安道谢加道别,他却先开口说了话。 “我对虫儿有瘾疹,接触虫儿后,手指若是擦不干净,便会红肿痒痛。” 萧景安掀起眼皮,语气淡漠的解释。 暗处,盛东蹲在树上,眼睛忽闪忽闪,一脸茫然。 盛南摸着下巴:主子今日怎么突然谎话连篇的呐? 裴颜一直自认为对萧景安有些了解。 但听他说了对接触虫儿后有瘾疹一事后,觉得自己了解的只是中年之后的萧景安。 毕竟上一世,他也给他摘过虫,并且是主动,也未提及对虫儿有瘾疹。 “多谢公子,冒着红肿痒痛的风险,为我摘虫。” 裴颜为了表达他的深切感谢,拱手弯腰向他做了一个长揖。 当然下一句话,就是道别语。 可有人却似乎不想他说出道别语。 “公子怎么称呼?” 裴颜只能礼貌回答:“颜卿。” 【罢了,我不想与你这昏君有过多交集,不会将我真名裴颜告知于你。】 在回答萧景安的同时,裴颜已经为自己编造了一个假身份,毕竟正常套路问及完姓名,就要问在哪里高就了。 但某人却没按正常套路问话。 “我名唤萧景安,是当朝八王。” 裴颜顿感牙痛,旋即他一双明媚的水杏凤眸圆睁,佯装出一副惊讶,接着马上放低姿态,再次拱手作揖。 “草民有眼不识泰山,拜见八王。” 【你露什么身份呐,这下好了,你不走,我都不能主动离开了,要与你继续在这里纠缠。】 【哼,八王,王八!】 萧景安额角肉眼可见的猛跳了一下。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裴颜,眼底似压抑着什么。 “颜卿无需拘谨,就似方才那般相处便可。” 裴颜礼貌客气道:“是,草民遵命。” 简单的几个字,将二人的阶级摆的很明显。 满满的都是芥蒂。 让人短时间内是无法靠近,去探究,揭秘。 萧景安抬眸看了一眼天色。 “我要去猎场办事,明日申时末,在宏盛茶楼再续吧。” 裴颜带着几分恭敬的点头:“草民遵命。” 【谁要跟你再续,明天我一定会爽约……嗯?他要去猎场!】 裴颜眼瞳一缩,旋即轻敛眼眸,仔细算起了时间。 萧景安眼波微闪,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面部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这时,裴颜嘴角抿了下。 像是要叹气,却忍住了。 【昏君此去猎场有危险,三皇子要加害于他,暗中给了他一箭。】 【他虽然避开要害,左手腕却被刺穿,伤了手筋,自此他的左手便废了。】 萧景安垂下头,望着他的左手腕,神色不明。 到底不用继续与眼前的未来帝王再纠缠,裴颜心情大好。 他眉眼含着笑意,向萧景安拱手道:“草民恭送八王。” 萧景安抬眸望着他,唇角微弯,笑意浅浅淡淡:“颜卿先行。” “那草民恭敬不如从命了。” 【嘿嘿,八王八永远不见喽!】 裴颜笑的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风情。 萧景安静默地凝视着那一抹颀长清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目光变得凉薄阴郁,清冽的声线缓缓响起。 “跟踪他,将他的身份背景调查清楚。” 盛东和盛南出现在他眼前,单膝跪在地上,齐声道:“属下遵命。” 盛南沉吟道:“他若做出对主子不利的事情,属下要如何做?” 他家主子,一向只对要杀的人如此上心,这个应该也不例外吧。 盛东也等着他家主子的回答。 猝不及防的猎场再遇 萧景安英俊的脸上毫无波澜。 周身却围绕着一股冰冷之气,他淡淡的开口说道:“打晕,关进暗牢,严刑拷问。” 严刑拷问?盛东偷偷咧嘴。 那副清瘦单薄,羸弱书生的身体,拷完,怕是人也没气了。 萧景安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 复又开口道:“届时我亲自审问这个裴颜。” 盛东贴心提醒他:“主子,那白衣公子叫颜卿。” 刚刚他可是蹲在树上听的清清楚楚,他自我介绍时说自己叫颜卿的。 主子今日的记性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不好! 身旁,盛南扯了扯盛东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多嘴。 萧景安视线落向裴颜离开的方向,薄而有型的唇轻轻咀嚼:“颜卿,裴颜!” 盛南闻听这两个名字,似是反应过来什么,言道:“主子,‘裴颜’像是其本名,‘颜卿’仿若众人对他的特有称谓。” 萧景安抬起匀长的手指,轻轻抵在额间,静思起来。 片刻后,他以极低的嗓音,轻轻揶揄:“我日后若为他心中之昏君,那‘颜卿’便是我对他这个憎恶我的臣子的称谓。” 说完,萧景安带着笑意,提步离开。 他脸上的笑意寡而淡,又掺杂着一丝意味不明。 盛东望着他家主子离开的身影:“主子刚刚说了一句什么?” 似是想起什么,忙喊道:“主子,您走错路了,那不是去北山猎场的路。” 身旁,盛南伸手捶了他一下:“你总是话多。主子做事何时出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