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立刻搂住沈元白的脖子,小嘴巴凑上去,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可没过片刻,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小眉头紧紧皱起,满是担忧:“那倦叔叔、丙子叔叔还在宫里呢。我们跑了,那个脾气不好的皇上,会不会骂他们?” 这孩子重情重义,沈元白心中一暖——还好小玉玉半点没随了他那个……娘亲。 “爹爹这就带小玉玉,去跟丙子叔叔、倦叔叔会合。” 他与容丙早已约好了会合地点。 沈元白不再耽搁,取出一块轻薄却足以遮人视线的轻纱,裹在沈玉身上,抱着小家伙混在人群里,巧妙避开暗卫的视线,从后门快步离去。 戏园雅间内,萧北靖猛地回过神。 “今日朕去寝宫要杀沈元白时,只有沈倦在,他宁死也不肯说沈元白去了何处。”萧北靖眉心狠狠一蹙,“沈元白消失的那段时间,他到底去了哪里?” 他竟将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都是被那贱人沈元白气糊涂了!”萧北靖眸色狠厉,“等回去,朕定要好好逼问一番,绝不能让他藏着半点秘密,敢在朕面前耍花样!” 小碟中的松子已被他尽数剥去,只剩下空空的果壳。 “浔叔叔怎么还没回来?” 萧北靖望向门口,心头越跳越乱。 “他会不会晕倒了?” “方才在马车上,浔叔叔还呕了血!” 越想越慌,萧北靖猛地起身,大步踏出雅间。 他一路冲到茅厕,一间一间推开隔间门,却始终不见那抹红衣身影。 “浔叔叔……到底去哪了?” 萧北靖死死捂着心口,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即将隐在暗处的暗卫尽数召至身前。 然而众暗卫面面相觑,无一例外皆不知他去向。 众人明明亲眼望见,那抹艳丽夺目的红衣身影抱着沈玉步入茅厕,此后却再也不见他踏出半步。 “皇上,”一名暗卫颤着声开口,“楚后那一身红衣太过刺眼,属下们断不会忽略。会不会……会不会是他刻意避过眼线,换了一身衣裳……” “啊!” 话音未落,萧北靖已是一记狠厉的飞踹,将那名暗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你在说朕的浔浔逃跑了?还偷走了朕的小玉儿?”萧北靖剑眉横沉,眼中翻涌着滔天怒意,猩红的眸子瞪着眼前一众暗卫,“一群废物!连一个人都看不住,竟还敢往朕的浔叔叔身上泼脏水!他那么爱朕,他凭什么逃?嗯?” 一众暗卫被吓得魂飞魄散,齐齐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 萧北靖越发气郁,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几乎要青筋暴起。 “跪在这里做什么?能将朕的浔叔叔跪出来吗?!”他怒吼一声,“还不快滚!给朕去找浔叔叔!若是找不回浔叔叔——” 他眼中杀意毕露,声音冰冷如刀:“朕通通把你们眼睛挖了喂狗!让你们变成真正的瞎子!” 一群暗卫胆战心惊地爬起身,不敢有半分迟疑,迅速四散着搜寻而去。 “夜冷风若是随朕出行,今日断不会出这种纰漏!”萧北靖此刻悔恨交加,狠狠按揉着眉骨,后悔昨日一时冲动责罚了夜冷风,致使其受伤在身,无法随驾同行。 他转过身,望着空无一人的茅厕,红了眼眶,星眸中泛着担忧的泪雾,声音哽咽:“浔叔叔,你在哪里?” “您千万不要有事啊……” 话音未落,他也不顾一切地奔了出去,发疯般地寻找着挚爱浔叔叔的下落。 “咳咳咳……” 沈元白踉跄停在偏僻深巷,剧烈的咳嗽让他浑身发颤。 口中充斥着浓重的腥甜气息,这一番疾走,牵扯着内伤愈发沉重。身体仿佛随时要碎裂一般。 “爹爹……爹爹您不要死……” 沈玉仰着小脸,看着沈元白苍白如纸的面容,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小手紧紧搂着沈元白的脖子,吓得小身子都在发抖。 沈元白缓了一会,才勉强压下喉间的腥甜,低头在沈玉挂满泪珠的睫毛上轻轻一吻,声音虚弱却透着极致的温柔与坚定:“爹爹不会死。” “爹爹还要看着我的宝贝小玉玉,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小孩子心性单纯,听了这话,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只是这会儿小腹一阵急胀,小家伙实在憋不住了。 “爹爹……孩儿想解手……”沈玉小脸涨得通红,小短腿不安地蹭来蹭去,声音都带着急,“要憋不住啦!” 沈元白心头猛地一揪。 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方才在戏园茅厕,他只顾着换衣脱身,竟全然忘了小玉玉要小解之事。更何况,为了给脱身制造机会,他特意让小玉玉饮了不少水。 而懂事的小玉玉,为了不拖累行程,竟硬生生憋到了现在。 “是爹爹不好。”沈元白心中又疼又自责,忙撑着残破的身躯,抱着沈玉快步拐进了路边的一间公厕。 然而,当一大一小从公厕走出时,目光同时被前方站定的那道身影牢牢吸引。 那人一袭红衣胜血,年纪约莫十八九岁,容貌俊丽而骄纵。 沈元白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正是不久前那个对萧北靖爱慕、对他满怀敌意的上官澜吗? 我还有更卑鄙无耻的手段 同一时刻,上官澜晦暗的目光在沈元白身上细细审视,最终落定在沈玉身上,语气意味深长:“不久前这小东西还被楚浔抱在怀中,怎会此刻反倒由你沈元白领在身侧?” 沈元白以摄政王之姿视人时,对上官澜此人并无半分印象。可他曾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记着他、忌惮他的人不计其数,上官澜便是其中之一。 只一眼,上官澜便笃定了眼前人的身份。 沈元白急于与容丙、沈倦会合,只想尽快摆脱眼前这麻烦。 “你想做什么?” 他沉声发问,目光却已飞快扫过四周——并无伏兵,亦无帮手,确认上官澜是独自跟着萧北靖的马车来到戏园。心下稍安的同时,却愈发警惕。 “我想做什么?”上官澜的眼神阴鸷下来,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寸一寸剐在沈元白身上,“你这个阶下囚,被皇上关在皇宫之中,如今却在这里匆匆要逃离——你说,我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他一把抽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沈元白。 沈元白俯下身,蹲在沈玉面前,在那张软嫩的小脸蛋上轻轻亲了一口,柔声道:“小玉玉闭上眼睛。无论听到什么,都要听爹爹的话,不要睁开眼。待爹爹处理完事情,我们就走。” 他不愿接下来的打斗,惊吓到小玉玉。 沈玉抬眸望了一眼对面持剑的上官澜,软糯的嗓音里满是担忧:“爹爹要和他打架吗?” 小家伙一直竖着耳朵听两人对话,虽似懂非懂,可看见对方拔剑的模样,已然猜透了七八分。 沈元白浅浅一笑,温声安抚:“只是切磋罢了,他是爹爹的朋友,不会伤我的。快闭眼,乖乖等着。” 听爹爹这般说,沈玉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听话地闭上双眼。可那双小手仍紧紧攥着衣襟,一声不吭,安安静静地等着。 沈元白起身,从路边捡起一截枯枝,紧紧攥在手中。 足尖点地,纵身而起—— 白衣翻飞如蝶,他执枯枝径直向上官澜攻去。必须速战速决,他内伤未愈,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上官澜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眼底歹毒阴光翻涌。他纵身迎上,寒光凛冽的剑锋直刺沈元白心口——这一剑,竟是奔着索命而来。 沈元白神色一凛。 他原以为上官澜只是想擒他,去萧北靖面前邀功。却没料到此人如此阴毒大胆,竟敢背着萧北靖下手,要在此地取他性命。 白衣轻旋,衣袂猎猎。沈元白险险避开那致命一击,反手便将枯枝向上官澜击去。 上官澜急速后撤,剑芒骤闪—— “砰!砰!砰!” 几声脆响,沈元白手中的枯枝被削成数段,散落一地。 沈元白毫不停顿,掌风灌上内力,蓦地一掌击向上官澜。 “砰——” 上官澜胸膛硬受一掌,痛得面目扭曲,身形连退数步。可他唇角却勾起一抹阴毒的狞笑。 一口鲜血自沈元白口中喷涌而出。 内伤本就严重,此刻强行动用内力,便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那血溅在白衣上,触目惊心。 他慌忙看向沈玉——小家伙仍乖乖闭着眼,没有睁开。 沈元白微微松了口气。 “我还担心自己不是你的对手,”对面传来上官澜阴恻恻的笑声,“看来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一剑狠戾破空,直刺沈元白脖颈。 沈元白急速闪身——堪堪避开,鬓边一缕青丝却被锋利的剑气斩断,悠悠飘落于地。 可就在此时,上官澜眼底的歹毒似要凝成实质。他手中剑锋骤然一转,竟朝着路边一动不动、乖乖闭眼的沈玉,悍然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