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元君麻木地开口,上次也是找这个理由问魏语,小声道:“我有个朋友……” “嗯?” “他半夜梦游。”吴元君越说声音越小:“习惯往嘴里塞东西,死吸着不松口,能治吗?” “这类人一般称为口欲期固结者。”eleanor不急不慢道:“童年时期遭到重大打击,导致从未走出口欲期,成年后又出现心理问题,梦游也是其精神世界紊乱的反应之一。你那个朋友如果有喜欢的人,那应该不需要药物就能治好。” “……”吴元君心想,车雨森怎么可能喜欢、人,和小提琴一生一世还差不多。 “单纯靠药物很难治疗。他们往往有特殊的控制欲,与人交往过程中喜欢过度渗入他人,喜欢用嘴,无止境的索取,对爱人,对自己的欲、望永不满足。”eleanor继续道:“其实也挺好纠正,爱是神奇的药,你朋友需要一个定时给他奖励,帮助他改掉贪吃的毛病,灵活地限制,让他学会守规矩的爱人。像训狗一样。” 吴元君蹙眉听得迷迷糊糊。 不远处电梯发出动静。 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车雨森也坐着轮椅出现在一楼。 江全道:“雨森,你先好好修养,过阵子再回到乐团,位置永远是你的。对了,那束花万里托我带来的,他知道你最喜欢。” 车雨森对谁都不给好脸色。 等江全走后,车雨森抬头死死盯着吴元君全身上下,发现没有鬼混的痕迹,他才松开眉,语调还是那么半死不活,“去三楼把他带来的东西全扔了。” 趴在二楼栏杆那没来得及躲回去的吴元君僵住了,赶紧回答,“好的。” 吴元君进三楼前吃了随身带着的抗过敏药,他对花粉严重过敏。 戴上口罩后扔掉里里外外一些东西,感觉眼睛有些不适。 等到eleanor下班,吴元君的过敏反应还没消停,双眼湿漉,疯狂想喘气,他甚至觉得胸口也作。痒,在一楼角落里不断呼吸,完全控制不住眼泪。 昏黄的水晶灯下,吴元君喘息着眉眼微垂,轻轻戴上口罩想让自己缺氧,得赶紧找个理由出门去医院挂个号,他实在害怕晚上再被嘬醒。 突然间琴房门吱呀一下开了。 车雨森再次被噪音打搅,阴沉着脸出来,轮椅逐渐逼近吴元君。 吴元君的眼睛下垂但眉毛上扬,看上去很乖,湿漉漉看人时总有种迷离的崇拜,深情款款似的。 车雨森没有任何准备,就对上了这双哭红的眼睛。 彼此凝视的刹那,吴元君局促地擦拭。 车雨森压抑怒意般质问,“你到底哭什么?” 话音刚落的瞬间,他忽然错愕地感知到身体某种反应。 …… 薄起了? 为什么那里会起来? 车雨森厌恶地眼皮抽搐,神情依旧一副半死不活的死样子。 当机立断,伸出手一巴掌扇向自己那里。 闷痛感像电流瞬间袭来,蔓延开后凿心挖肾似的,车雨森太阳穴那青筋暴起。 看着他一举一动的吴元君吓得不哭了,睁大眼像在震惊人到底在干什么,咽了咽口水,眼圈红红的,似乎有些感同身受的痛,倒吸了一口凉气。 车雨森的理智告诉他,是吴元君故意苟、引,但又忽然扭曲地感受到一股理直气壮。 看见又怎么样,反正这也证明不了什么。 无非就是坐实了雄性生物骨子里就下见,隐??荡,恢复了睡眠后,有了点谷欠就开始发马蚤。 吴元君还在害怕地恍惚,呼吸声又重了几分。 “……” 于是车雨森更jia?石、更了。 它挺得更凶了。 车雨森看似无动于衷,实际上手指在神经质的抽搐。 他眼神空洞,无声恹恹地唾骂。 去死。 立起来做什么? 去死归去死。 但现在该死的另有其人。 车雨森僵硬地动了动脖子,俯视吴元君,“你看什么看?” 吴元君听见车雨森语气里明摆的恼羞成怒,条件反射闭上眼,眼泪挂在下巴那,他努力止住哭腔,“我没看。” “还敢说没看?” “就是没看……我在哭,我什么都不知道…”吴元君死不承认,针对要面子大过天的家伙,谁承认谁傻逼。 车雨森阴恻恻继续说道:“你要是敢说出去。” 吴元君猛摇头,他捂住自己戴了口罩的下半张脸,睫毛濡湿垂在那,窝窝囊囊极了。 车雨森狰狞地笑了:“你试试。” 吴元君继续摇头。 车雨森盖着毯子的双腿一动不动,他面无表情操控轮椅离开,“滚,今晚别让我再看见你。” “……”吴元君吞咽唾沫,太好了,这是他听过车雨森讲过最动听的一句话。 他试探性抬起来,想看看车雨森走远没。 距离不到两米,男人背对自己,长发撩在后耳廓后,耳垂红得明显。 吴元君小声吸吸鼻子,再次感同身受,刚刚那一巴掌,肯定痛得要命。 都把车雨森的耳朵给痛红了。 在家贴着面膜做瑜伽的eleanor,也在深夜收到第一个由车雨森打来的电话。 男人的声音透着浓烈的不爽,恨不得活活把人掐死,“你开的是什么安眠药?为什么我会莫名其妙薄起?” “……”eleanor努力提取有用的信息,沉默了十几秒后解释道:“正常男性都会薄起,夜晚时间薄起很常见,您受到了外界刺激或者大脑幻象了画面,难道您之前没有石、、更、过?” 车雨森不屑地冷笑,“我为什么要有?控制不住下半身的那根东西和随时随地发、氢的公狗有什么区别?” eleanor脸上的面膜轻轻滑落,无声暗骂,怎么会存在对自己生理反应都厌恶的家伙,阳痿很自豪吗? 但为了金钱,她忍,继续补充说明,“安眠药并不含成分,也没有壮阳效果,并且,据我所知,您在发高烧那晚便存在梦中薄起的现象,而前天我才给您开了新款安眠药。” “……” “您那方面和药物没关系,应该和睡眠有关。那晚我因为暴雨无法赶去,元君全程照顾您,告诉我您已经退烧并且自己睡着了。”eleanor直白道:“当时我猜想是睡眠充足后身体机能的自行恢复。” “而阳痿与性无能与性冷淡,不属于我的专业范畴,需要我帮您联系男科医生吗?” 话音未落,车雨森那边就已经挂断。 eleanor重新思索一遍,她赶紧将十字架摆件扔进垃圾桶里,这个教不能信,禁欲禁出神经病了都。 又能睡在陶瓷工坊里的吴元君原本躺得好好的,忽然耳朵动了动,听见外头下起了雨。 梅雨太潮湿,车雨森的腿会疼。 他缓慢睁开眼睛,捂着胸口的手抓皱了衣服,他木着脸想骂一句自己——人真贱。 拿钱就拿钱,怎么还莫名其妙还有责任心了? 尖端被舌添得发疼,更因为被车雨森、含了快一晚上,月中得不能看,随随便便涂了消肿的药膏还是找eleanor要的。 吴元君犹豫了几下摁开手机,反复看短信里日结工资,每笔钱都是车雨森给的,也一分不剩打进医院那张银行卡里。 车雨森是最好照顾的雇主,也是最难照顾的雇主。 因为根本不愿意让人多碰几下,按摩,洗澡,洗脸,活动关节……全都排斥外人接近,多好照顾,等于什么事都不用做就可以拿工资。 只不过难就难在,白天被车雨森嫌弃,冷言冷语嘲讽,莫名其妙刁难几句,恶意揣测,晚上变、态、性骚扰而已…… 吴元君此刻的脑子不够用,他最擅长逃避,无声地日复一日等待奇迹,什么时候妈妈会好起来,想带她回老家,也想那只脾气很坏,但只对自己摇尾巴的大狗。 想到狗,他不受控制般脑子里瞬间闪回车雨森的脸。 清醒的车雨森很好认,不愿意让人察觉他的走路姿势,所以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而梦游时的车雨森觉得没有人看见,跛着脚也要直立走路,双眼紧闭,有问必答。 白天和黑夜成为一条无声且扭曲的割裂线。 白天的车雨森因为失眠症无法入睡,脾气暴躁,易怒,阴鸷,骂人难听且恶意满满。 可一旦他晚上睡着了就爬起来梦游,回到口欲期后人更加变态,疯狂口最奶,没完没了,虽然……给他口及后,是挺乖的。 但不管怎么样,唯一的受害者就是自己。 吴元君愣愣地爬起来关窗,心境重新变得麻木,别管车雨森的腿会不会疼了,自己白天精神被折磨,晚上还要肉体受折磨,已经够惨了,管不了别人。 他为了钱才要讨好车雨森。 一切都是因为钱。 手机屏幕再次幽幽亮起,吴元君条件反射以为是eleanor打来的,车雨森又发烧了吗,还是什么紧急情况……他快速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