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符咒像是受到了感召似的,化作一只只金红色的飞鸟,冲向了灰雾的某一处。 隐约间,所有人都听见虚空中传来一阵响,像是锁链断裂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嗯,此前华施经常以腱鞘炎为借口做什么呢~? 下一章左哲又可以抱住边籍了! 再次相拥 灰雾开始逐渐散开了。 左哲将溯尘笔捏在手中,显然是随时准备动手了。 而高凰站起了身,面色也严肃起来,也开始严阵以待。 倒是华施见自己的任务完成,往旁边一歪,就将半身的重量压到了程叙渊身上:“阿渊哥哥,我好虚弱啊……” 程叙渊一手扶着他,温声地哄:“那我扶你去船舱里?” 华施问:“那你呢?” “我当然是呆在这。”他说着,另一只手已经祭出自己的键盘了,“阿哲需要帮忙呢。” 听见程叙渊不和自己回船舱,华施一秒立直,哪有半分虚弱的模样:“行,那我也待在这。万一有什么事,我保护你。” 程叙渊笑了下:“好。” 说完,他忍不住看了左哲几眼。 曾几何时,他也不理解好友的所作所为—— 为什么要和一个身份完全不适配的人在一起? 为什么不愿尝试放下,而是一直执着? 为什么宁可违逆天道也要让对方安好? 但现在…… 程叙渊看了一眼身旁的华施。 他觉得,他能理解左哲了。 …… 边籍知道,自己落水这一声在汹涌的涛声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却觉得仿佛有一颗炮弹在自己身边轰然炸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头脑发懵,耳朵嗡鸣,浑身上下都承受着剧烈的疼痛。 但是他没有时间缓解,冰冷咸腥的海水已经不容抗拒的一拥而上,填满了他的所有感官,将他整个包裹。 在海面上时,他能听见那气势磅礴的涛声。但是落入水中后,一切声音都仿佛在瞬间被关进了盒子里,只传来闷闷的响。 水压挤着他的胸膛,让他无法呼吸。 也对,海豹是哺乳动物,又不是鱼类,只是闭气能力强大,却根本无法在水下呼吸。 边籍只能庆幸自己在落水前吸了一大口空气,让他姑且还能再憋一段时间。 如果这时候上浮,说不定又会被沈荷和楚半芳他们抓回去,但是海里面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一片幽深的蓝,他连方向都分不清。 边籍只能随便往一个地方扎了个猛子,试着和船拉开一段距离…… 但是没过多久,边籍只觉得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绳子缠在了自己腰上,带上一股不容反抗的拉力,将他向海面上扯去! 边籍一惊,下意识想要反抗,但是他这点能耐在修为强大的术师面前可以忽略不计。 边籍仿佛一条被捕捞上岸的鱼,瞬间被扯出了海面! 他已经适应了海水中的温度,骤然被扯到空气中,只觉得浑身上下一片寒凉。 他打了个哆嗦—— 但是下一秒,他却依旧被紧紧锁入一个温暖到乃至炽热的怀抱中。 边籍一愣,停止了反抗与挣扎。 左哲紧紧抱着他,声音颤抖着,低沉地在他耳畔响起:“我找到你了……不许跑,不许离开我。”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杀,温暖的怀抱在此刻仿佛一场美梦。 边籍缓缓抬起手,拥抱住左哲。他的动作很轻,生怕自己稍微用点力,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就会如泡沫般消散,而他会绝望地发现这都是一场梦。 但好在,他的手稳稳地落在了对方宽厚的脊背上,体温透过衣服传到他的掌心,一切都是那么沉稳而真实。 脚踏实地的安心感席卷而来,边籍忍不住紧紧地回抱住左哲,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你找到我了,你找到我了……我在,我不离开,我爱你。” 左哲没有回应他的这句话,但是边籍能察觉到,对方抱着自己的力度更大了些,像是要将他给直接融进骨血里,血融着血,肉粘着肉,永远也分不开。 似乎有温热的液滴落在自己的颈侧,边籍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轻声道:“我在呢,别怕。” 海面上,涛声依旧,还有其他人的说话声落入耳中—— “诶,好了好了,左哲给他捞上来了。” “啊?那我捞到的这是什么?” “我靠你别乱捞啊!你捞这么多海豹上来是要做什么?!” “快放回去放回去,这可是国一!你要牢底坐穿吗?!” 边籍抬眼望去,这才发现他们在一艘海钓船上,除了他和左哲,船上还有不少人。梅恭,华施,程叙渊,还有高凰都在。 梅恭手里拖着条长长的卷轴,卷轴在半空分出好几条虚影,一条卷着一只嗷嗷叫着的斑海豹。 兽灵丹的有效时间还没结束,边籍能听出那些斑海豹一个个地操着口东北大碴子的话,骂得还挺脏: “der呵的,我就抓个小鱼儿,你薅我上来干啥?” “诶呀妈呀,这人类咋虎了吧唧的,瞅那样儿,拍肚皮估计都拍不响。” “放我下去,损sai的,我抓不着小鱼儿全赖你!” “我诅咒你介辈子一口小鱼儿都次不着!” 边籍:“……” 好恶毒的咒骂。 得益于这些海豹,他突然觉得这生死契阔的重逢场面不怎么伤感了。 他轻轻推了推左哲,示意对方放开自己,毕竟眼下也不是秀恩爱的好时候。 梅恭在将啪啪啪拍肚皮的海豹放回海里,而华施则看着他们:“现在边籍也找到了,我们是返程吗?” “还不到时候,”高凰道,“不把幕后的这些人解决了,这事就不算完。” “幕后?”程叙渊皱眉,“谁?” 边籍扭头,看向朝着他们驶来的船,沉声道:“除了沈荷,还有楚半芳。” “什么?!”几人齐齐一惊。 华施作势扭头:“你们这对手确实太厉害了,我们丹青门要是今年因为这个评不上先进门派,师父一定会把我的皮扒了的——” 但程叙渊一抬手把他拉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半芳想拿我复活他儿子,”边籍一脸晦气,“但沈荷怎么和他搅和在一起的,我还没想明白。” “没事,我们一起解决了。”高凰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味,抬手一指那近在咫尺的游轮,“等他们来吧。” 边籍咽了咽唾沫,适才楚半芳口口声声想要他性命的话语言犹在耳,让他不由得胆寒。湿凉的衣服贴在身上,更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但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边籍扭过头,正好迎上左哲的目光。 温度沿着交握的双手传导到边籍的身上,左哲提起溯尘笔轻轻一划—— 他身上的水汽便骤然蒸腾开来,衣服转瞬变得温暖而干燥。 边籍望着眼前的男人,以及对方眼中自己小小的缩影,不由得笑了下。 他动了动手,从牵着彼此,变成十指交扣。 冰冷的海风卷着咸腥气,将甲板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吹得更加紧绷。 楚半芳站在那艘更大的游轮船头,身后是十余名黑衣保镖,他们身上盘踞的蛇鼠黄狼在夜色中泛着一种兼具诡异与灵性的光,显然都是可以请上身的“仙家”。 沈荷站在距离楚半芳一步之遥的位置,他似乎仍然蠢蠢欲动地想要对边籍出手,但是却在看见边籍身后的高凰时不由得一怔,旋即撇开脸去。 楚半芳站在一群人的最前面,他的脸上仍旧挂着惯常的、程式化的慈和微笑:“左哲啊,你应该知道你犯了错吧?将边籍交给我……你,还有其他人做的事,我都可以不追究。” 左哲将边籍护在身后,溯尘笔的笔尖已经凝上了金红的光。他的长发与衣袍被海风猎猎地扬起,周身灵力翻涌:“你做梦。” “唉,当真冥顽不灵。”楚半芳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似乎不准备继续伪装了,抬手一挥,“动手吧,死活不论,我只要那个小子的躯壳。” 他身后的黑衣保镖们齐齐发出一声怒喝,纷纷催动身上的仙家,化作一道道黑影朝这边扑来。 而船上的一群高阶术师们自然不惧,纷纷各显神通直接迎上。 一时间,兽吼声、风声、灵力碰撞的爆鸣声混作一团,小小的海钓船瞬间成了风暴的中心! 梅恭手中卷轴一抖,无数只本该存在于传说中的灵兽便从画中跃出,嘶吼着向着敌人扑去。 “吼——”穷奇两只爪子一左一右按住两个黑衣人,发出撼天动地的嘶吼声。 然而穷奇吼声虽大,却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梅恭喊:“喂!这些人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