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里面一大定律就是“灾难不跑团,闹鬼不落单”,现在这场面明显是闹沈荷了,他更是连车都不能下,不然说不定一转头他这车就没了。 毕竟沈荷这家伙删车是专业的。 于是他仍旧我自岿然不动地坐在原处:“你说,我就这么听。” “真冷漠,”沈荷笑了下,“上回不还说,我们算是朋友吗?” “那是上回。”边籍道,“毕竟那时我还不知道你在我的死亡全过程里面掺了这么浓墨重彩的一笔。” 边籍抬眼看着他:“我死前看见了我妹妹的影像,那是你的手笔么?” 沈荷的睫羽似乎颤了颤。 他望着边籍,脸上的笑容变淡了几分,声音很轻,似在叹息:“你都想起来这么多了啊。” “别转移话题,”边籍皱着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这语气听着我犯困。” 但沈荷的声音却又更轻了几分:“人死了就是一场空,你本不该活。但既然好不容易活过来了,为什么不能放下这些往事呢?” 边籍觉得自己越听越犯困,他归咎于自己昨晚做了一晚上的梦没有睡好,于是强打起精神:“小事我放下也就放下了,你就一句话,那是不是你做的?” 沈荷不直接回答,而是继续绕着:“真相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么?” “……” 这沈荷是什么复读机吗?难怪自家不少作者都对他颇有微词。说他卡着审核,却也不标明到底是哪句话有问题,来来回回就一句不符合规范所以过不了审。 如果沈荷这家伙始终就这几句话,他实在是没有和对方交谈的意义。 当务之急是把左哲喊下来。他相信以自家爱人的能力,一定可以将这可恶的沈荷绳之以法。 然而,当他掏出手机时,一阵眩晕却陡然席卷而来。 边籍终于反应过来:这股越发强硬,而且难以抵挡的困倦似乎并非是出于客观的身体原因。 不对劲!中招了! 边籍心中一凛,迅速抬手想去按车窗的按钮。 但是他的手抬起来,却又软绵绵地落下。 他浑身的力气在以近乎恐怖的速度迅速流失,他想强行打起精神,但是眼皮上却仿佛挂着两个秤砣,让他连睁眼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 他明明已经非常小心了,可沈荷这用的是什么手段?奇门遁甲?可是自己这反应,更像是中了迷药…… 诡谲的困意席卷而来,将他脑海中所剩无多的清明逐渐吞噬。 边籍的声音变得很弱,像是即将昏睡过去的人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说出梦呓般的呢喃:“你做了……什么?” 在思绪彻底坠入黑暗以前,他听见沈荷叹息道:“你和神农谷打了那么多交道,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作者哥天塌了,老婆又没了~~~ 被绑架了 …… 边籍醒来的时候,最先感觉到的是冷。 不是夜风吹在皮肤上的那种冷,而是从四面八方渗进来的,带着潮湿水汽的阴冷。空气里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腥咸味,混着铁锈、机油和某种陈旧木料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鼻腔里。 他皱了皱眉,意识却像浸在一片混沌的水里,怎么都浮不上来。 耳边隐约有声音。 低沉、规律,隔着什么东西一下一下传进来: “轰——” 停顿。 “轰——” 又是一声。 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边籍便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没有窗,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嵌在斜上方的金属壁板里,灯光忽明忽暗,将狭窄的船舱照得一片昏沉。 边籍缓缓坐起来,认真打量起这间舱室。 舱室很小,一张窄床几乎占去了大半空间,床尾不到两步远就是墙。墙壁是深灰色的金属板,接缝处被焊得严丝合缝。没有窗,只有头顶那盏灯,以及一扇紧闭的铁门。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巴掌大的观察口,此刻也被从外面扣死了。 随着船身轻轻晃动,头顶的灯影也跟着摇晃。 边籍呆愣了片刻,眼睛都睁大了:自己这是被绑架了?! 他坐在床上半晌,缓缓吐出一个:“我靠……” 长辈常说,年轻人就是要多经历些事,这样才能长见识,见世面。 他这世面见得可真是太大了。 边籍当即开始摸衣服掏口袋:用以联络的手机没了,很显然是被拿走了。除此以外,口袋里的纸巾,以及装着兽灵丹的锦囊倒是都还在。 估计是绑架他的家伙觉得一枚海豹兽灵丹除了让他拍肚皮嗷嗷叫以外,也派不上别的什么用处,所以才给他留了下来。 他将东西收好,翻身下床,试探着去推了推铁门。 那铁门仿佛也是被焊死了一般,任他使出多大的力气去推都纹丝不动。 绑架他的术师估计是施加了什么法术,而且对方觉得他一个普通人不可能与这些怪力乱神的手段抗衡,所以都不屑于拿根绳子捆着他。 于是边籍果断不去和铁门较真了。 昏暗的环境里,他连外面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无从得知,更遑论计算自己被绑走了多少小时。 也不知道这船带着他开了多远,他必须得保持体力和绑架他的家伙周旋。 边籍回到床边坐下,慢慢吐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忆此前发生的事—— 沈荷。 车窗。 他站在车外,隔着玻璃看着自己,说了一堆废话。 然后呢? 边籍闭上眼睛,努力回想。 沈荷提到了神农谷。 沈荷……沈? 神农谷的现任谷主,如果他没记错,是叫沈莲? 沈荷,沈莲……这两人是有什么亲戚关系么? 撇开那些,他抓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他曾经觉得自己对于自己这位同事,或者说,前同事还是挺有了解的。 沈荷和他一样,父母离异,跟着妈妈过,有一个妹妹。 这是他活着时,对这位同事的全部了解。 因为境遇相似,他自诩能感同身受,所以将沈荷当成了朋友。 可是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对沈荷的了解实在是太少。 地阶术师,禄神派弟子,现在还和神农谷扯上了关系…… 边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抬起手,用力地抹了两把脸。 还真是,麻烦。 边籍试图让自己冷静,试图在脑海中将所有线索盘顺。 但就在这时,舱室的房门骤然被打开了。 室外的灯光透进来,明明不算多刺眼,却还是让长时间处在昏暗环境中的边籍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沈荷走进来,那门便在他身后轰然关上。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在一片晦暗中显出几分难辨的陌生以及温柔的危险来。 边籍警惕地盯着他。 但是面对边籍那摆到台面上的敌视,他却很轻松地抬起手,将手中的速食三明治以及一瓶矿泉水递过去:“算着你应该醒了,吃么?” 语气轻松平淡地仿佛在公司里拿着零食,随意问同事要不要吃一点。 边籍没有立刻接过,而是抬眼看他:“里面下蛊了没?” 沈荷的语气倒是很诚恳:“我不会那个手段。” “行。”边籍抬手接过,直接撕开包装就开始吃。 沈荷似乎有些意外:“你倒是毫不担心。” 边籍嚼完那一口咽下,这才语气没什么起伏地:“以你的手段,想要杀了我多的是办法。” “说的也是。”沈荷靠着墙,看着边籍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的家庭?” “我这会儿不想听你絮絮叨叨你那过去的往事,毕竟肯定没有高凰写的文刺激精彩。”边籍毫不客气,“你先告诉我,你抓我的目的。毕竟你没直接灭口,而是抓活的,肯定是有原因的。” 沈荷微微偏了偏头:“有人让我抓你,我是替人办事。” 边籍眯了下眼睛:“谁?” “这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呢?” “所以你抓我是被人胁迫?不是出于你自己的主观意愿?” “唔……”沈荷顿了顿,“抓活的确实是被人要求。我自己的意愿——是让你直接死。” 边籍:“……那你确实更狠。” 沈荷向后靠在墙上,抱着手臂看着他:“还有什么问题么?” 边籍沉默片刻:“好吧,你讲讲你过去的故事吧。你不是禄神派的么?怎么又和神农谷扯上了关系?” “你既然去过了神农谷,那应该知道他们的内门是一个姓沈的盘瑶宗族。”沈荷道,“我的母亲,就是沈家人。” 边籍抬眼看他:“然后?” “我对沈家了解也不多,毕竟我母亲很早就脱离家族了。但我听说,沈家一直是同族内婚,而且,根据瑶人的传统,是女娶男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