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也会委屈。 他也会希望,自己能成为被偏袒的那一个。 现在,边籍看得出来,甄玉华又要离开了。 他在楼上,看着甄玉华跟着左哲向大门口的方向走去,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他突然很想哭。 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自诩是个不让父母操心的好儿子,但是他们却连自己的死活都不在意。 他自诩是个为人和善、干活勤恳的好员工,但是他的同事们却无比一致地排挤他。 他自诩是个从不惹事的好人,但是却被左哲盯上,拿去给他的白月光当替身…… 边籍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从未做错过什么,却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他缓缓跪坐下来,抬起手想要抓住面前的栏杆,但是指尖划过微凉的木制围栏,却又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垂着头,静静地坐着,用有些混沌的理智思考着自己到底为什么经历这些,思考着到底有谁还会关心他,在乎他。 一个人走到了他身边,将他拉了起来。 “小心着凉。”左哲的声音传来,将他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你看到了吧。” 边籍两眼无神地望着他身后的某处,点了点头。 左哲没有做出任何解释,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编辑后脑勺的头发。总是冰冷平淡的声音似乎带上了缱绻与温暖,在耳畔低语着:“别难过,你还有我呢。” 边籍:“……” 在左哲看不见的角度,边籍的唇角似乎想要艰难地牵扯起一个弧度,但是很快又垮了下去。 他没什么表情地任由左哲抱着,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左哲,这个人口口声声说着爱,可他的爱意,又是给谁的? 这一天,边籍安分了许多。 他没有抗议左哲给他准备的纯素餐,也没有想着逃跑,甚至都没有出言讥讽。 他只是静静地,消化着这一切。 如果连他的家人都没有办法,或者说没有想着将他救出去的话,他想要凭借外力逃离这里,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现在反抗左哲没有任何好处,乖乖听从安排,让对方放松警惕,或许才是最好的办法。 但左哲似乎误解了他的配合。 晚饭时,左哲状似平静地开口问:“你昨晚,有没有梦到什么?” 但平静下,却带着紧张与试探。 边籍吃生菜的动作一顿。 但他很快继续吃着,直到将那一片生菜叶嚼完,这才道:“梦到了一点。” 左哲眼中一亮。 “但不是很多,还很模糊。我梦到了你,你是我的楼下邻居。”边籍有些敷衍地答完这一句,就问起了另一个盘踞在他心头一整天的疑问,“为什么你会和我妈认识?” 他看得出来,甄玉华绝对和左哲相识,甚至很可能是因为自己才认识彼此的。 但是偏偏,他对左哲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左哲稍稍皱了下眉,但是很快回应道:“以前见过一次。” 边籍抬眼看向他:“就这样?我妈可不会千里迢迢跑来找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左哲也望向他:“我不会对你撒谎。” 边籍冷笑一声:“我妈要是知道你对他儿子做的事,一定不会这么平静。” 左哲居然点点头:“确实。” “……” 边籍看着桌上的两盘绿色,觉得这些蔬菜又在叫嚣着想要飞到左哲的头上去了。 但是他今天才打定主意尽量别再触怒左哲,不然非但跑不掉,自己的屁股还得遭殃。 但是他又实在是气闷,于是憋出一句嘲讽来:“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结果却是这么个爱法。要是放小说里,你这种行为绝对得追妻追到火葬场。” “火葬场么?”左哲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情绪晦涩不明,“那我已经去过了。” 接下来的几天晚上,边籍又陆陆续续地做了几个新的梦。 梦中的两人,感情还在继续推进—— 最开始是接吻。 在和左哲交流过后,他方才得知,左哲的年纪居然比他还要大上两岁。 然而这个家伙活到26岁了居然还是个完全没谈过恋爱的纯白纸,甚至很多方面比他还要纯情。 边籍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纠结自己空有理论知识会不会让人看轻,结果和左哲一对比,他发现至少还有理论知识的他还是很有优势的。 他在脑子里回顾自己看过的各种小说。他不得不感谢自己平台的审核制度,至少是脖子以下过不了审,亲亲啃啃之类的内容还是可以放出来的。于是他就将那些小说内容奉为教学大纲,拉着左哲一起实践。 左哲总是不好意思,但是学习很认真。 他佯装老练地教对方如何吻自己,左哲都会很认真地听,并且循规蹈矩地实践。 虽然他俩颇有点“一个敢教,一个敢学”的抽象感,但是边籍发现,他俩这进程推进还是挺不错的。 他们这纯洁的恋爱也算是谈得有声有色了—— 左哲似乎是个很有分寸感与边界感的人,从来不会主动去边籍所租住的房子,但是却将自己家的钥匙给了边籍,允许对方随时过来。 于是边籍楼上的房屋都渐渐地有些空置了。因为一到下班,边籍就会很自主地直接来到左哲的住处。 而左哲作为自由撰稿人,时间更加空闲。当边籍推门进来时,他总是已经准备好了一桌不错的晚餐。 左哲的厨艺算不上多优越,但是作为家常小炒来说味道已经不错了。 下班回家就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吃上热乎乎的一顿饭菜,面上轻松惬意地聊天,桌下膝碰着膝,腿碰着腿。边籍已经有些幸福的滋味了。 虽然左哲经常大晚上出门,出门时总是会穿上件缝了铜钱的外衣,带上他那支笔杆如岫玉的毛笔,仿佛要半夜去参加什么文人雅集似的,让边籍对此小有疑虑。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左哲身上从来没出现过什么乱七八糟的烟酒味或者香水味,想来晚上也不是去某些不合适的场所,于是边籍也就保持沉默不去多问了。左哲既然如此注重边界,他也应该尊重对方。 他们就这么在一起了小半年,边籍终于觉得,自己或许是时候应该更进一步了。 毕竟,他是个成年男人,他也有某些方面的需求,而且他也有些馋左哲的身子,毕竟没有一个人可以拒绝对方那宽肩窄腰大长腿以及八块腹肌…… 而且,他确实也很喜欢左哲。 但是两个男人具体应该怎么做? 边籍也没有经验。 他想要从自己的理论知识库里抽调一些“案例”进行学习分析,结果发现,他这方面的理论知识居然非常缺乏——毕竟脖子以下的内容,他们平台过不了审。 边籍没办法,他去找了自己的审核同事,提问道:最近有写车被举报的吗?封掉之前请发给我看。 …… 于是他拥有了相当丰富的理论知识。 边籍觉得,他已经做好献身的准备了——虽然他在这些方面毫无经验,但他已经接受了未来当0这一点。 毕竟左哲的身高和体格摆在那,他不觉得自己能当1。 但既然要做0,边籍心中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傲娇觉得,这件事他不能自己提。不然好像他上赶着要给人睡一样,也未免太掉价了。 但是他不提,左哲也完全不提,两人过着那叫一个清水的日常,让边籍有点顶不住了。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左哲都能和自己睡到一张床上了,为什么不能更进一步地直接睡他。 他决定试试旁敲侧击地暗示。 首先,他带左哲看了动物世界。面对着“春天到了,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这样的经典台词,左哲面不改色,只有对知识的渴望。 于是他咬咬牙,又拉着左哲一起品鉴他从审核那里薅到的、过不了审的文。 左哲看完后,点评道:“文笔不错。” 边籍:“……” 左哲看了眼边籍的脸色,大抵是觉得自家男朋友不满意自己如此简略的回答。于是他想了想,又补充点评了一句:“有不俗的想象力。” 边籍抬手抹了把脸:“算了你还是别说了。” 他想让左哲看得是文中的攻如何带点强制地将受逼进卧室,然后在受那欲拒还迎的“不要”,“不行”,“不可以”中更进一步,然后达成生命的大和谐……而不是什么文笔和想象力。 边籍决定直接上大招。 作者有话说: 边籍:你这样是会追妻火葬场的!! 左哲:哦,我去过了 大胆 那晚,当两人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时,边籍拿出了电脑,带着左哲看了高清无码的小视频。 毕竟是成年人,谁还没点那种资源……虽然左哲看着清心寡欲的可能真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