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权力和信心把这一切当成爱即使那天在意识之海,她也回吻了我。 “也许吧。”我说。 邱湛似乎没有想到我会承认。 “可即便她以后不选择我,她也不会再属于你们。” 我望着她。 “她会重新认识我,也重新认识自己。她可以爱我,也可以不爱,可以在希尔生活,也可以以后去别的地方。” “那你做这些到底能得到什么?” “得到她醒来以后,能够自己决定下一步。” “只是这样?” “这样就够了。” 邱湛看了我很久。 “泠医生,我不信你真的不嫉妒顾梦?” “嫉妒。” 我没有必要撒谎。 “我嫉妒她拥有许烬完整的过去。而我没有。我嫉妒许烬喜欢她那么多年,而不是我。” “所以你和我没有区别” “有。” 我轻声说。 “我害怕,却不会替她关门。” 邱湛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去。 她垂下眼,将。 文件生效的提示音在桌面响起。 距自动公开还有五小时四十三分。 我取出手机,解除发送倒计时。 证据进入许烬的个人加密库。 邱湛看着那枚银蓝色的记录体逐渐熄灭。 “纪衡呢?许烬也没有要求追究吗?”她问。 “她现在还不知道纪衡的全部情况。不过她连你都懒得再理,何况纪衡。” 邱湛假装没有听到我的讥讽,收起钢笔。 “我能去看她吗” “不可以。” “只看一眼。” “你已经看了她三年。” “真的没有我从来没进入过地下实验区。” “但你一定知道她每天怎样生活。” 邱湛不说话。 “她吃什么,写什么,镇上的人怎样对她。固定日惩罚的报告每月都会送到邱家。” “这些都不是我要求的。是我父亲——” 我站起身来,不想再在这儿浪费时间。 “从现在起,不要再靠近她。” “这是她的意思?” “是我的要求。” 我看着邱湛。 “如果她有一天主动要求见你,我不会阻止。但在那以前,你不许越过。” 她看着我,最终低下了头。 我推开门。 大厅里的水晶灯还白晃晃地亮着。 我看到诺安和齐娅正站在楼下接我回去,齐娅甚至叫来了我们希尔同行的许多专家和守卫军官。 我望着她们,轻轻点头,这份情,我泠砚尘以后一定会还。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邱湛,她正独自坐在侧厅里,面前放着三份已经生效的文件。 我不再回头。 许烬的转送在forward:sidea 睁开眼,四周没有钟声。 这是我真正醒来后最先察觉到的事。 没有隔着半座镇子传来的沉响,没有老式收音机里的电流,也没有楼上水盆轻轻碰到搪瓷边缘的声音。 只有一种规律而陌生的滴声。 很轻。 每隔几秒会响一次。 我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淡青色的。 不是我的旧公寓里开裂发黄的灰白,也不是地下观察室冰冷的金属顶棚。晨光从右侧窗户照进来,窗帘只拉开一半,布料上绣着几片很小的银色叶子。 空气里有消毒水、温热药剂和雨后草木混合的气味。 我想转头。 颈部却像不属于自己,只移动了一点,便涌起强烈眩晕。 视野变黑。 我闭上眼睛,等那阵恶心过去。 有人握着我的手。 我费力向左侧看去。 泠砚尘趴在床边。 她还穿着上次——或者不知多久以前——的那件深色衬衣,外套搭在椅背上。黑发有些凌乱,脸侧压在手臂上,眼下带着明显疲惫。 她睡得很沉。 右手却一直握着我。 我看着她,试图叫出她的名字。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第一次发不出任何声响。 我咽了一下。 好疼。 “泠……” 砚尘立刻醒了。 她猛地抬头,椅子被膝盖撞得向后滑出一小段。睡意尚未完全退去,眼睛已先看向监护仪。 “许烬?” 我望着她。 “砚尘。” 她僵住了。 大约是因为我这次是第一次真正的身体醒来,却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 过了几秒,她才重新坐近。 “是我。” 声音好轻,像是怕稍微大一点会吓到我一样。 “这里……” 我还讲不出太完整的句子。 她拿起一根蘸过水的软棉棒,先润湿我的嘴唇。 “这里是希尔,我所在研究所下属的疗养中心。” 我笑了一声。 “好,这里……不是你创造的吧?” “噗,当然不是。” 我看向窗户。 外面有风。 树叶一直在动。 “现在是什么日期了?”我问。 她说出一串陌生的数字。 比我记忆中晚了三年零四个月。 我闭上眼睛。 “战争呢?” “结束了。” 床边的监护仪持续发出轻缓的滴声。 我忽然很想看看自己的身体。 被子盖到脚下,看不出形状。我试着抬起手,却连手臂也无法完全离开床面。 砚尘问: “想看看腿吗?” 我点头。 她帮我掀开被子下方一角。 左腿在膝下结束。 现实中的残肢比固定日印象里的更苍白,几乎没有血色。截肢后的旧疤已经愈合,却因长期没有承重而显得脆弱。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