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桦接过:“正好需要,谢了。” 女人略急促的呼吸声在耳畔萦绕。禾溯翻翻课本,转转椅子,打开手机,发现无人来信。该做些什么打发这尴尬的空白?她揉起了指关节。 直到指节已经搓红,黎桦对她说:“我休息好了,你可以了吗?可以的话就来给我讲讲吧。” 她挪开空间,把桌面杂物清走:“你坐过来点,就坐我这边,好吗?” 禾溯点点头,坐到了黎桦身侧。她想尽力隔开点距离,无奈桌子就这么小,再远点儿就到过道上了。 “开始吧。” 得令,禾溯开始轻轻阐述自己的解读,包括每一块儿的标注。她说完每一句话后,黎桦都会轻轻点头,“嗯”一声。得到正向肯定,禾溯心里有点儿雀跃,她继续说了下去,越说越连贯,声音也大了起来。 黎桦的颈侧散发着茶树苦香,是禾溯非常熟悉的味道,这股味道给她的紧张松了绑。她的肩膀不自觉地朝旁人靠近,裸露的上臂肌肤蹭到女人的荷叶边衣袖。 一种类似于déjàvu的感觉。她想起来,高中的自己也是这样,坐在黎老师身侧,磨着人家给自己讲卷子,讲作文。黎桦总会勾起嘴角,说她,明明语文水平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怎么还来不耻下问呢。 但黎桦的脾气好到不行,哪怕看破自己的小算盘,还是会很耐心地给她讲,这题的答题技巧是什么,作文的论点怎么写才能上高度。 她汇报完了自己的解读,紧张兮兮地等黎桦的反馈。 黎桦轻快地说:“很好,我觉得没什么问题。除了艺术特色的分析,我个人觉得解读得有些重了,四十分钟的课程里学生未必能吸收这么深奥的信息。可以简化一下。” “明白,那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我觉得没有了。实习生呀。人家问你是做什么的,你就说是人民教师,都不知道多光荣。”禾溯说。 她很认真地看着祝佩青那双充满母性的眼睛。 “如果是想让别人觉得好看的话,那么美甲可做可不做,因为你不欠任何人美丽。但如果是想让自己开心的话,那不妨去试试呀。”黎桦一边看着茶叶浮沉,一边帮腔。 女人始终应该拥有追求美的底气,也应该拥有无需美的权利,两者的关系并非鱼和熊掌。 “哎哟你这孩子,感觉还真把我说动了。”祝佩青喜笑颜开,不知道是哄人还是什么。 禾溯很开心,也跟着笑,倘若下次有机会的话,她也想把这番话对妈妈和外婆说一次。 身旁的黎桦抿了口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低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茶凉了,三个人也唠完了。祝佩青用t恤抹干沾了茶水的手,急哄哄地拿着书出去上课了。 黎桦不紧不慢地又往空了的茶杯里倒水,干瘪蜷缩的茶叶在温水里再次舒展开。阵阵清香。她用一根手指将茶杯推到禾溯面前。 “请喝。” “老师,我喝茶都喝饱了。” “最后一小杯,不要浪费水嘛。”黎桦朝茶杯努努嘴。“专门给你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