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学员都说宋宴算得准,厉青瓷本来也不是迷信这些东西的人,但是他这一次太想知道那个答案了。 “你可以算吗?不用星座,就算我本人”,厉青瓷的眼里难得的有了几分期许的光。 宋宴舔了舔唇,然后点了点头,“但是答案的话,我得私下跟你说”。 —— 录制完“宋你星动”的小节目,通往宿舍的路变得空旷了许多。 以前在路上总是会碰到许多同为学员的人,他们打打闹闹的跑着笑着,时不时还会撞到别人,然后抱歉的对别人一笑,说完一句对不起后就会赶紧溜掉,而现在 宋宴也不是喜欢伤春悲秋的人,只是突然人数直接减半,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晚上,宋宴照例去训练室练习。 其实这几天他还是有烦恼的,只要他一休息下来,他的脑子就会不自主的浮现出慕迟蕴的脸,然后他就会像发烧了一样浑身滚烫 因为换洗了衣服,所以宋宴就随便穿了一间白体桖在身上,由于天天练习,少年身上的肌肉线条都逐渐明显了起来,体恤被汗水沾湿,与肌肤相贴,勾勒出了他细而紧致的腰身。 宋宴练累了,准备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他用手扯了扯衣服,以免贴在身上难受。 汗水从额头顺着脸部轮廓滑下,脖子上也是,不得已宋宴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现在他整个人就像是刚洗完澡一般。 这时训练室的灯忽然闪烁了几下,然后又恢复了稳定,宋宴抬头看了看白炽灯,然后又看向了镜头,冲着摄像机尴尬一笑,他也不知道现在机器是不是还开着。 时钟上的刻度最终划向了十二点,那是灰姑娘丢掉水晶鞋与王子爱情的。 宋宴本来坐在训练室的落地窗前,靠在窗户玻璃上偏头看着外面亮着的路灯。 听见了室内传来的动静他才回过头来。 转头就跟慕迟蕴的眼神对上。 心里咯噔一声 眨了眨眼睛,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慕慕老师怎么还不睡?” 慕迟蕴一直以来就有失眠的毛病,他只要一闭眼就会做一些很奇怪的梦,那些梦每一个都牵动着心脏的疼痛,所以久而久之他就不那么喜欢睡觉了,除了有一次梦是美好的,就是宋宴吹萧的那一次,但是现在他再听录音好像也没有什么用了。 “睡不着你怎么还不回去,这么认真?”,说着慕迟蕴走到了宋宴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揉了揉宋宴的脑袋。 宋宴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姿势总感觉怪怪的。 于是宋宴就一骨碌地站了起来,但是由于坐的有点久,腿脚有些犯软,膝盖一弯就有要倒下去的趋势。 慕迟蕴忙伸手扶住 他掌心的温度灼热了宋宴的手臂,宋宴很是不自然的收回了手来。 慕迟蕴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讪讪地收回手。 “小心点,这么大个人了现在正值舞台的关键时期,弄伤了可得不偿失” 宋宴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怎么会睡不着呢?”,顿了顿,宋宴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那个要是不方便说的话就”。 “没什么不方便的,对你永远方便” 说完这句话慕迟蕴自己都惊了,微微皱起了眉,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 宋宴也惊讶的抬了抬眉,瞳孔放大了一圈。 “其实我从小就有个毛病,就是我一睡觉就会梦见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然后就总是睡不踏实,久而久之我就不想睡觉了” 为了缓解着诡异又尴尬的气氛,慕迟蕴忙开口,机关枪似的输出。 宋宴点了点头,他是听师父说过的,有些人死后因为有一个刻骨铭心的人值得记住,他们就不会喝投胎时要喝的忘忆水,于是他们前世的记忆就会变成一个个梦来寻他们,称之为梦魇。 直到他们再见到前世的那个刻骨铭心之人才能得以消减,在此之前,那些人梦到的都是前世很悲伤的事,而且其本身身体是真的会有痛觉。 宋宴看着慕迟蕴突然心里有几分失落。 慕迟蕴是自己的星盘主,但是现在看来,他的前世一定有一个难以忘却的人。 心里突然酸溜溜的,吸了吸鼻子,缓了缓。 “哦,除了上次你表演吹箫的那一次我梦到的东西挺美好的以外”。 慕迟蕴笑得很是明媚,像一道光突然照进来,照亮了宋宴心里的阴影地带。 宋宴一听警觉的抬头,眼里满是讶异。 “你你确定是因为我上次吹箫然后你就睡好了一次?” 慕迟蕴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表情,疑惑的歪了歪头,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干嘛,你这什么表情?”。 “你回答我好不好?”,宋宴有些急的拉住了他的手。 慕迟蕴看了一眼自己被拉住的手,露出一抹笑,“嗯,确定啊,就那一次,后面回去听了一遍录音也有一点点用,但再后面就没有过了”。 宋宴听了居然有几分欣喜攀上心头。 这就说明,他的星盘主前世忘不掉的可能就是他宋宴。 但是转而他的笑容就又消失了,不过,慕迟蕴的前世是谁呢?为什么会忘不掉他。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灯光又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这停电了?” “可能是,毕竟咱营里也没有熄灯的规矩” 室外的灯光还能支撑他们看见一点点彼此的虚影。 隔了良久,宋宴才徐徐开口,“你能给我讲讲你以前的梦吗?”。 慕迟蕴笑出了声,“你怎么,干嘛那么纠结我的梦,很重要吗?你这是明恋我啊,连我的梦都要查”。 宋宴不管他的打趣,“真的很重要,拜托啦好不好~”。 在室外的微弱灯光照射下,宋宴的眼睛亮晶晶的。 软软的声音是慕迟蕴从未听到过的,像是撒娇,哦不,就是撒娇。 慕迟蕴轻咳了一声,示意宋宴坐下。 于是两人就并肩靠着落地窗坐下。 看着宋宴一脸期待的模样,慕迟蕴勾起了唇角,揪了揪他的脸。 “我也不是很记得清楚了,反正我在梦里是个自由自在的大侠” 宋宴立刻打起了精神来,“然后呢?” 他以前也是在江湖上混迹的人,所以很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遇见过慕迟蕴的前世,但是他认识的江湖上的人太多了,他并不知晓有谁会把他记得那么深刻。 “然后,我好像爱而不得哈哈哈哈” 说着慕迟蕴自己倒还笑出了声。 “啊?”,宋宴有点疑惑,如果说自己是他难以忘却的前世之人,慕迟蕴现在又说他前世是爱而不得,那就是说慕迟蕴的前世爱的是自己…… 想着这儿宋宴的脸霎那间就红了起来。 “梦里面,我喜欢的人,喜欢的人跟我现在长的很像的一张脸” 慕迟蕴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事物上,就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 宋宴却看着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慕迟蕴长得像谁,宋宴心里清楚得很,那个灭了他整个师门的男人。 这这都是什么啊? 宋宴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哪一环节出错了,如果自己是他前世的爱人,那自己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灭门仇人呢? 但突然一个想法闪过了他的脑海。 黑暗中,慕迟蕴没有看见宋宴眸中盛满的泪水。 “你的梦里有提到你叫什么名字吗?” 慕迟蕴思索了片刻 就这短短的几秒钟,对于宋宴来说却像是千年之久。 “那是个很痛的名字,是唯一一个提到我名字的片段,是在一个金色大殿上一个穿着红色婚服的男人扔给我了一把剑,剑的样子我感觉很熟悉,上面系了一条红色穗子,穗子连着一块白玉,那把剑最后穿破我的胸膛时,他说了一句,好走慕云” 就最后短短的两个字,却像一道雷一般击在了宋宴的心上。 云大哥,婚服,玉穗剑,金色大殿一切的一切汇合起来,画面冲击着宋宴的感官。 他到现在都以为,他的云大哥还活的好好的,却没想到早在他自己离世的四年前,那个护着他的云大哥就早已离开人世。 宋宴现在理解到了为什么慕迟蕴说自己是爱得不得。 因为那把剑,是二人分别时慕云送给宋宴的,最后却成了了结他的东西。或许那个时候的慕云死的都不是身体了,而是一颗炙热的心。 宋宴前世没有爱人,但是慕云对于他来说却也格外重要。 那为什么这一世的慕迟蕴长得跟过去的帝王很像。 宋宴的悲伤一股接一股的涌上心头。 慕云以为宋宴喜欢的是那个九五至尊,所以这辈子就长成了那般模样,祈祷着宋宴的转世能看见他,爱上他,结他一个前世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