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豆子,是秦波家的对吧?”祝玉气得脸都红了,他拉住了余盼的手,“夫子,这事你也瞧见了,盼哥打人是不对,可那个孩子心太坏,我要找他们家理论去。” 周夫子见两个孩子都流眼泪,又见祝玉大着肚子动气,便劝他: “你怀着身子,怕孩子有损失,还是叫你夫君去吧。” 祝玉一把搂住祝良和余盼: “他们俩也是我的孩子!孩子受了委屈,我不替他们叫屈,我还做什么哥哥!走,我们去秦波家。” 丰哥儿见劝不住,连忙跑到隔壁去喊李旋和秦家人,刚巧李旋正在带小木儿,听了就抱着孩子追上来。村里人见祝玉出来了,后面跟着两个孩子,都有些好奇。 祝良也害怕,紧紧攥着余盼的手。 余盼追上祝玉,抱住了他的大腿,不让他继续走。 祝玉看着余盼飞快地比画手势,心如刀割,他摸了摸余盼被打青的脸蛋: “疼不——阿哥给你去出气——” 祝玉的泪水一滴滴落在余盼脸上,余盼一边比画一边张大嘴: “不……不要……” “不、不疼……” 祝玉呆住了,眼泪都不流了。他蹲下抱住了余盼,祝良也在一旁擦眼泪: “哥哥,你会说话了!” 祝玉顾不上别的人,抱着余盼: “快,你再说一句。” 余盼眨眨眼,泪水流了下来: “不要去,哥哥肚子里有娃娃——我错了,我不打架了——呜呜——” 余盼的声音很沙哑,哭嚎起来,祝玉抱着他,又哭又笑。李旋抱着小木儿追上来,就见不少人在跟着看,他呸了一声: “看什么看啊!没见过人哭?狗拿耗子啊!” 丰哥儿也跟上来,见他们三个哭成一团,赶紧把良哥儿抱起来,劝祝玉: “先别哭了,大哭伤身子,这事等秦风回来再说。” 祝玉哎了一声,擦掉余盼脸上的眼泪,站了起来,牵着余盼往家里走。 “我们小盼会说话了,太好了!一定是余蒙大哥和你阿娘阿爹保佑你。” 丰哥儿和李旋听了,也觉得高兴,连忙让余盼叫人。余盼只得一边吸鼻涕一边叫人,又好笑又可怜。 他们到了秦家院子,祝玉看着小木儿,李旋和丰哥儿打了水给两个孩子擦伤口。 “哎哟,哎哟,这么大一片伤,疼不疼?这也是他们打的啊?”李旋轻手轻脚地给祝良擦,祝良龇牙咧嘴好一会儿,嘿嘿笑起来: “是自己跌倒的。他们没打到我,我薅了好多豆子的头发!” “阿弟,厉害。”余盼也乐了,又被丰哥儿按照不动,用热毛巾敷伤口。 祝玉看着他们,心里那口闷气总算是顺出去不少: “秦波他们什么意思!小豆子十岁,哪懂得那么多是非,自己同宗同族的,干什么说良哥儿和余盼没人要了,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李旋也是一股子火,他当了阿么,更看不得孩子被欺负了: “还能怎么,肯定是他们看不惯你们日子过得好呗,养两个孩子养得多好,他们呢,一个豆子养得一点不知礼,先前阿奶还在的时候,他们就说我们家是掏钱养老鬼,可恶心了!” 祝玉沉默了一会儿,他朝着丰哥儿道: “秦波家是不是租了一台织机?” “对!是租了……我想起来了,他们还特意找了秦易,说要便宜点,说是自家兄弟,秦易没理他们。” 祝玉哼了一声: “他们家孩子欺负良哥儿和小盼,下个月不租给他们了,我租,我在家什么都做不了,也能织织布!” 祝玉气得不行。李旋推推他: “气性别那么大,有的小娃娃受不了这么大的气性。幸好刚才盼小子拦住了你,你现在后怕不后怕?他们家小豆子要是给你推一下,你找谁哭去?” 祝玉也是回到家里才想起这些事的,他叹口气,看着两个孩子,都乖乖坐在板凳上: “小盼,良哥儿,学堂里还有别人欺负你们吗?” “没有!他们就是眼馋我的吃的,我才不给他们吃!”祝良哼了好大一声,“要不是大牛哥去镇上干活了,我们才不会打不赢!” 秦大牛到了十一岁,因为能识得几个字了,被送去镇上当跑堂的学徒,没法再和祝良、余盼他们在野地里疯玩了。 “哎,以后被欺负了,也要这样打回去!还要回来叫人,知道不?有些人就是欺负小的弱的,幸好有小盼在,要不然我都不安心让你们去外头了。”祝玉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他摸了摸余盼的头发,床上的小木儿也啊啊地应起声来。 “干嘛呀?咱们小木儿也想快点长大是不是?长大了和哥哥他们去打架!”李旋把小木儿抱起来,马上要正午了,“要不去我那吃呢?你们中午吃什么?” “熬了番薯粥,不用了,丰哥儿你也回去吧,待会儿秦易回来该来找你了。” 两人走了,祝玉将他们两个拉到身前仔细看: “疼不疼?” 余盼摇摇头,他还不太适应自己能说话了。祝良嘻嘻一笑: “哥哥不要伤心,我们才不听他们说的!他们乱说,我和盼哥哥都有阿么阿娘的,他们在天上看我们保佑我们呢!” “对。”祝玉忍着鼻酸,“说得对,良哥儿去换条裤子,这条裤子拿来我给你补。中午咱们吃个酸辣萝卜片配粥好不好?” “好!”祝良跑走了。 余盼挠挠头,刚想比画又声音沙哑地道:“我去拔萝卜。” 地里的萝卜是前两个月才种的,虽然不大,但不老,用糖、醋腌了嫩生生的,家里人都爱吃,萝卜叶子也不用丢了,炒腊肉吃起来有点清苦。 秦风下午回来,见到两个孩子,脸上又红又绿,吓了一跳,原来是祝玉拿了些草药汁子给他们敷伤口,等把来龙去脉听了,他气得好一会儿没说话。 “我去和秦波说。”秦风站起身来就要走。 祝玉拉住了他: “先别说孩子的事,只说织机下个月我要用,反正他们也只给了一个月的租钱。” 秦风嗯了一声,想了想,把余盼带上了。 祝良揉揉小灰的狗肚子,好奇道: “哥哥,哥夫和盼哥哥去干嘛?” “给你们出气,不能叫你们白给人欺负了。”祝玉把他叫来,“良哥儿,你还愿意去学堂吗?豆子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们很久了?” 祝良搓了搓手:“他们就是说说话,反正我不听!学堂里好多人都爱和我玩,不爱和他们玩!壮哥儿、橘哥儿他们都是!我要去学堂,哥哥,我还要教你学字,教小侄子学字呢!” 祝玉笑了: “好,那就好。家里人认字,可都靠你了哦!” 兄弟两个说了会儿话,秦风便回来了。 “秦波没说什么,他媳妇和儿子都回娘家了。他还不知道,我叫盼子同他说了。” “哼,咱们不同他们计较,反正小盼也掐了他儿子脖子。”祝玉想起来,“你明日套车带小盼到县里找平叔看看,他忽然间说话了,声音这么哑。” 秦风应了,又过年咯 祝玉收敛了笑容,朱小星见状: “怎么了?谁找你啊?我去开门?” 祝玉点头,他叫余盼: “小盼,你们到房里去玩,外头晒。” 余盼噢了一声,把鱼娃抱起来,祝良捡起他们的石子,跟着到房里去了。 打开门,一个女娘带着一个小汉子,她朝着朱小星笑笑:“你是?我找玉哥儿。” “在里面。”朱小星见祝玉不去筛茶,便也坐下了。 那女娘一进来,就高声骂身边的孩子: “叫你叫人,你不懂得了啊?哑巴了吗?快点,叫玉叔!他是你风叔的夫郎,往上数四代也是同个祖宗呢,叫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