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旋瞟了一眼祝玉: “这么酸又苦,哪里清爽啦?你嘴巴尝不出味啦?” 祝玉笑了笑,他头一个月也是不喝这个茶的,最近闻着这酸味挺舒服: “喝久了就习惯了嘛。” 李旋吐了吐舌头,拿了秦明水的米酒漱口。小哥儿们要点起油灯看怎么织布的,秦风和秦易收拾起了碗筷,秦明水和秦运就逗小木儿。 这一弄,便弄到了月上高岭,孩子们都睡着了,小木儿在他阿爹怀里睡了一觉,哇哇大哭起来,李旋只好抱着他回去喂乳果,秦易也领了黑狼去下坡睡觉。 丰哥儿睡在客房,他先洗漱,祝玉再去澡棚里擦了擦身子,秦风擦完身子出来,连狗都睡下了,他回到房里,祝玉已经睡着了。 他将祝玉的头发撩开,见他脖子上、手上几个蚊子包,拿了驱蚊草做的汁液给他涂了涂,也搂着小夫郎沉沉睡去。 …… 他们拉回来的一批织机,不仅有草山村的人来租,后坪村也来了几户,全都交了押金、租金,连续租出去了十二台。不过他们都没有机会坐下来庆贺,因为马上就是秦易、丰哥儿的婚事了! 秦易也没有爹娘在了,远房亲戚他也不愿意去劳动,便请了七爷爷坐镇,请秦风他们几兄弟帮忙置办家具、布置家里内外。 祝玉把红纸剪了喜字,打了个呵欠。丰哥儿和李旋都看着他,他只好笑笑: “哎呀,天气凉了就贪睡了。” 丰哥儿不好意思道:“要在你们家出嫁,让你们多忙了好些事,劳累你了。” 祝玉啧了一声:“哪有这样的话?旋哥你听听,我们两个亲如兄弟,他如今倒跟我客气起来了。” 李旋抿嘴乐了,他打量着祝玉的脸,还是鹅蛋脸并未太胖,可心里有个念头冒出来就止不住了: “玉哥儿,这么久你瞧过大夫吗?你是不是有了?” “什么?哪……哪会呢……”祝玉挠了挠脸,一开始他和秦风准备要孩子了,还跟着平叔去见了一趟那位从陆上来的老夫郎,说原先是伺候王侯家里生产的,后来被一道流放到琼州,好不容易天下大赦,他才堪堪在岛上过了几天好日子。 结果他们人也看了,身子也养着了,一连两个月也没动静了,祝玉和秦风便都互相没提起来了。这事也只能随缘,急不得。 丰哥儿喜道: “今日老大夫不是来村里了吗?听说他给易哥诊完了,还要在村里给其他人看看病,要不要去看看?” 祝玉还怀疑呢,李旋和丰哥儿已经放下剪刀,将他架了起来,要他去诊断一番。 “我听说怀胎头几个月都会吐呀,我也没吐,就是吃得多睡得多了。” 祝玉还比前年来的时候高了一截,他只当自己是长身体,全然没往这里想过。三人走到秦家院子里,平叔正在给秦易扎针,秦易看见他们来了: “喜字剪好了吗?上这来瞧我扎成刺猬来咯?” 他的陈年老伤比秦风还多,有些阴雨天还会泛疼,如今眼见着要娶夫郎,能置份长久的家业了,才懂得珍惜起身子。 李旋笑了: “二弟呢?他不是在你这里吗?” “在里头砌灶呢。” 李旋喊了几声二弟,把秦风和秦明水都喊了出来。丰哥儿推了推祝玉上前,朝着秦易道: “你的好了吗?让平阿叔先给玉哥儿把把脉。” “怎么了?生病了吗?”秦风听得这话,连忙把手里的黄泥抹掉走过去,但见祝玉面色红润,看着也不像是得病的样子。 平叔乐呵呵一招手,祝玉便上前了。 秦风赶紧道: “玉哥儿,你哪里不舒服啊?早上出门没听见你说。” 祝玉并不回答,只屏息等着平叔把脉,就见他胡子上翘,笑了起来,祝玉的心猛猛跟着跳起来,他盯着平叔看。 “恭喜啊——”平叔笑眯眯的。 祝玉也跟着咧开嘴笑,看向呆立在旁边的秦风。秦风盯着他,都有些结巴了: “恭、恭喜什么……” “臭小子,还能恭喜什么?你要当爹了!”平叔站起来给了秦风一个暴栗,秦风的身子晃了晃,很快稳住,走到祝玉身边想抓他的手,一看自己满手的黄泥,直接在衣服上蹭干净,紧紧握住了祝玉。 “真是好事啊!” “太好了,那是双喜临门咯!” 大人们纷纷都笑,原本跟着搅拌泥巴的两个小孩也跑过来。祝良还没听懂,巴巴地问: “什么喜事呀?” 余盼已经听懂了,抓着祝良的手蹦跳起来。丰哥儿揉了揉祝良的头发: “你阿哥要给你生个小侄儿咯。” “小侄儿!”祝良眼睛亮了,他可喜欢鱼娃和小木儿了,可惜哥哥说了,他们也要回自己家的。 “小侄儿!小侄儿!良哥儿要有小侄儿咯!” 祝良和余盼手牵手蹦跶,连带着几只狗也跟着疯跑,院子里热闹非凡。 秦风把祝玉送回家里,还招了李旋、丰哥儿好一通笑话。 “这下好咯,你们家是又要添人气了,多个娃娃你才知道有多吵呢。” 祝玉笑着,激宕的心情才刚刚平复下来,他摸了摸平坦的肚子,不敢相信里头真就揣了个小娃娃了。 李旋是他们之中唯一生过孩子的哥儿,此刻话更多起来,都是围绕着小娃娃的,祝玉听得起劲,丰哥儿也是,毕竟他马上就要成婚了。 几个人聊着天把喜字都剪好了,再拿到秦易那边去贴,秦风给驾牛车去送平叔了,秦明水见他们进来,乐呵的不行: “你有喜的事我回去和阿么阿爹说了,他们都高兴呢,说晚上给你抓只母鸡来补身子。” 祝玉自然不会推脱: “那我这日子远了,真要到生的时候得吃下多少只鸡啊。” 刚才平叔算了,这娃娃已经一个多月了,那应该就是九月的时候怀上的,这样一算,得到明年夏天才出生呢。 一群年轻人说说笑笑,到了傍晚才各自回家去了。 秦风回来时,祝玉和丰哥儿正在灶房炒菜,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 “我给阿弟做米糊,盼哥哥给阿弟端来——”祝良已经和余盼玩起了有阿弟版本的过家家。 秦风听了会心一笑,见他们把碎瓦片堆在黑狼和灰虎身上,两个狗都一动不动任由他们摆弄,十分滑稽,他就笑得更开心了。 “傻站那干嘛呢?快来洗手端菜,你们也去洗手。”祝玉从灶房出来,看了眼秦风。 秦风赶紧过来帮忙,明日就是丰哥儿和秦易的好时候了,他们要早早吃了饭,早起赶好时辰。 一家人上了桌,秦风又把平叔叮嘱他的话说了一遍,随后才道: “听平叔说孙家的老的,撑不过几天了。” “啊?怎么会这样?上回只听说瘫了,还能吃能睡的,怎么就撑不过几天了?”祝玉惊讶,丰哥儿也紧张听着。 秦风摇摇头: “说是照顾得不好。” “也是,孙婆子和她儿媳妇总顾着打架吵架的,怎么会好好照顾人呢!”祝玉顾忌着丰哥儿在,不想勾起他的伤心事,“咱们阿奶不能走躺在床上六七年了,都没什么事,他们真是不怕天公打雷哦!” 作者有话说: 小宝宝要来了,玉哥儿他们的故事也渐渐走到书的结尾咯~ 学堂打架 第二日一早,祝玉便起来烧水,加了香草薄荷给丰哥儿擦身。秦风把几只狗放出去野了,怕等会人多,狗乱蹿,再去秦易那里帮忙。 “洗干净了,从今天开始就过好日子咯。”祝玉拿丝瓜络给丰哥儿擦背,“我成婚的时候,还是星哥儿给我擦背梳妆的。” 这些天来,丰哥儿脸上就没停过笑,笑得比他过去二十年都要多了。浴桶里雾气蒙蒙,熏着人有种飘然的感觉: “玉哥儿,谢谢你……要不是你……” “哎,成婚的日子不说丧气话。”祝玉堵住了他的嘴,笑嘻嘻地凑过去,“今晚你们同房的事,你可知道了?我给你讲讲吧。” 讲这些事祝玉挺不好意思的,他原想把秦风买的那本风月图给丰哥儿看看,可又想起他们如何用这图册的,不好叫外人看如此私密的东西,只好现在讲给他听。 丰哥儿同他一样,没有阿爹阿么的照顾了。朱小星怎样和他说的,他便怎样和丰哥儿说一回。 等洗完了澡,李旋也上门来了,他们要一块给丰哥儿梳妆。因为秦易定的日子急,是直接买的嫁衣,上面绣着两只鸳鸯,活灵活现,穿在丰哥儿身上正好。 等到时辰到了,坡下就噼里啪啦响起鞭炮来,跟着吹喇叭唢呐的喜庆得不行,一群汉子簇拥着穿着红衣的秦易。秦易也脸上发红,见到丰哥儿已经盖上了盖头,上前便把人背了起来。 “怕吗?丰哥儿,别怕,我很稳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