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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机书屋>琼州猎户的逃难最新章节更新时间 > 第12页(第1页)

第12页(第1页)

如今雨停了,居然出了月亮,月光照在院子里,十分明亮,更显得秦风那只流血的手臂吓人。  祝玉拿来了秦风的布巾和木盆,抓过秦风的手,用布巾给他擦拭手上的伤口。秦风也就这么任由着他弄,两人静悄悄的,只有水声哗啦。  秦风的手臂是很粗壮的,祝玉一只手都掐不住,上头青筋暴起,皮肉结实,是一个汉子力量的象征,不过有许多深浅不一的疤痕,新鲜的伤痕流血已经止住了些。祝玉不敢细看,赶紧都擦干净了,才将脸上的热潮压下去。  他采的止血消炎的药草不多,便到灶边用药草烧了一锅汤药,舀了一碗。  空气中飘着那安神草药的幽香、雨后草叶的滋味,秦风几乎阖上了眼,听到祝玉的脚步声才睁眼。  “熬的草药水,喝点吧。”  秦风看了看祝玉的神色,露着担心。他抓过那碗汤药,一饮而尽,嗓子被那热乎的草药汤烫得一热,冰冷的肚肠也热乎了起来。  “你不怕?不觉得古怪?”  当日他在家中这么不受控制地发作一番,家里人看他的眼神宛若疯子。他不想再待下去,在噩梦笼罩下,他甚至觉得自己会做出伤害家人的事,才急忙搬了出来。  祝玉叹口气。刚才擦伤口的时候,他已经看见了,秦风手臂上的伤口都是他自己抓挠和割开的,一个能这么狠心伤害自己的人,却在打开门之后,没对他做什么,说明秦风还是很清醒的。  “怕,但秦大哥是我们的恩人。我更怕你出事。”  秦风看了一眼祝玉,他的目光转向山上,许多次,他都想着若是自己能被山里的野熊、野豹咬死就好了。  “科大可同我一起长大,他死的那年,才二十岁。他被匈奴人剖开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他手还会动呢,可嘴里就没气了。”  “我的好友雷州人余蒙他娶了妻才去边关的,他为我挡了一刀,在战场上丢了命,家里的妻跑了,唯一一个老娘知道他死的消息,也去了。”  秦风鲜少有说这么多话的时候,祝玉安静地听着,他数了十多个一起去边关,最后都死了的兄弟。  “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梦见他们喊我。我当日为何不同他们一块死了?”  为什么他还没死呢?!他活着回来了,那些人却都没回来,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祝玉抿了抿嘴,他看着天幕上的月亮:  “秦大哥,那你更该活着了……”  秦风猛地站了起来,胸膛快速起伏着:  “你懂什么?!”  他转进屋内,将门狠狠砸上,不再理会祝玉。  作者有话说:  小秦这样的原因揭晓了:战后应激。小祝:我懂得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了qaq  下雨的悠闲  祝玉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人就跑了,他莫名被骂了一句,心中甚是烦躁。  但想到秦风是他的救命恩人,又被噩梦缠身,说不定日日都睡不好,对谁都没有好脸,他才默默在心里忍了。  哼。祝玉拿起地上的空碗,到灶房去加了几根柴,保证秦风早上起来这草药汤还能有些温热,便把剩下的香片找了叶子包起来,系到秦风屋子门口:  “秦大哥,这安神的香片子我放在门口了。你若是还睡不着,便点些香片子。”  这香片子的原料不够齐全,做得粗糙,但也能燃出些味道。祝玉回到庙里,摸了一把黑狼的狗头:“睡吧”。  他看了看祝良,祝良睡得很安稳,全程没有醒过。他躺下去,闭上眼睛,眼前闪过秦风那痛苦的表情,心里唯一一点怒气也散去了。  都是可怜人啊。  ……  雨连续下了几天,好在天热,祝玉顶着个大棕榈叶子,在田边各处看了,官府发的粮种都长得挺好,特别是他没见过的那番薯粮种,此刻已经在旱地里冒出了青芽,看着很是喜人。他怕有野物来吃,便琢磨着回去之后做个稻草人插着才好。  回去之前,祝玉还特意去了一趟村长家。秦村长正在抽旱烟,家里儿女不少,围成一团正在说话,见他来了,都给他让座。  “我就不坐了,我就是想和秦爷爷说,我已经选好了屋子的地址,就秦风大哥家北面的那块空地,应该可以吧?”  秦村长吐出烟圈,这小哥儿一个多月来的勤恳,村里人都看在眼里,虽然拿到田地和粮种晚,但种下的地长得比某些懒汉好多了。看来是真下定心思要住在他们草山村了,再加上给流民提供茅屋是官府要求的,若是他真要去闹,也不好看,不适合再拖下去了。  “那块地可以,等雨停了,我同你去量地登记。不过茅草屋要用的木头、茅草,你得自己准备些,到时候干起来也能快点。峰儿,等雨停了,你和玉哥儿去。”  村长最小的儿子秦峰峰不太高兴地应了一声,祝玉看出来了,他笑着道:  “秦爷爷,我看这雨还要下一阵子,也不急。土地庙里的可是瓦片,比茅草屋还遮雨,还得多谢您给我们哥俩找了个这样好的地方。”  祝玉说话十分大方,笑起来又好,村长家的女眷夫郎都对这个被淋得半湿的哥儿心生好感。  村长听了这话也乐呵,打包票道:“等过段日子,天全晴了,保准给你起个好屋子。”  祝玉要走,便被秦村长的婆娘拉住了,对方给他一块布巾,让他擦擦水,又给了他一套蓑衣。祝玉正要推脱,村长大儿子的婆娘便道:  “玉哥儿,你快收下吧。这是前几年的蓑衣了。如今雨天多,你们没一件蓑衣,哪能出来行走?别仗着身体好,就老淋雨。”  “是啊,大嫂说得对。我们都用不上这蓑衣,你便收下吧。”  祝玉感激地朝着她们点头,村长的婆娘是个黎人,不太会说汉话,一直把蓑衣披在他身上。他这才收下了,心中一件事落下,又觉得不少,便和村长家里人坐下来喝了几杯茶。  他们都知道祝玉的情况也没多问,只是说起村里其他的趣事。  “黄三那个癞皮狗,说是被人打了一顿,手都打断了?阿荣,你有去瞧他吗?”  村长的大儿子秦荣闷声闷气地摇头:“我去瞧他?才不去!他指定是被哪个村抓到了偷东西,被绑着打了一顿吧!”  “嚯,我听说也是那样。偏就是那天我没去榕树下纳鞋底,要不然我也该看见了。他们说黄三拉着手,一瘸一拐、鼻青脸肿地从村外走过来,可惨了!哈哈!谁叫他老是爱偷鸡摸狗的,路过我们家柴堆都要伸手拿两根,没打死他……”  祝玉一听这个,心中乐开了花,便也道:  “真是活该!他之前还到土地庙里扒门,把我和阿弟吓得不行。我一脚踢过去,就把他踢趴下了!秦风大哥也过来给我帮忙,他才不敢来了。”  众人听前半段都是惊讶,这个小哥儿倒是胆子大,看着年轻漂亮,居然还有点泼辣,听到秦风愿意帮他,连村长都有点震惊。  “秦风真的帮你了?他那个样子,看着就凶,谁敢凑过去哦,去了五六年战场,回来就更凶了。没承想,他心还挺好。”  “是啊,秦风大哥人其实挺好的。”  祝玉和他们聊了几句,看着雨不大了,放心不下祝良一人一狗在庙里太久,便和村长一家人告了别。他知道了黄三的坏消息,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黄三受伤了,肯定有个十天半个月不能来捣乱了。  这蓑衣是比棕榈叶子能挡雨多了,他披着快走,没多久就回去了。祝良正一个人呆坐在庙门槛里,玩小石子,见阿哥回来了,兴奋地跳起来:  “哥哥!”  “哎,怎么就你一人?黑狼呢?”  祝良走过去看祝玉身上的蓑衣,乖乖地道:“秦风大哥,带走了。”  “下这么大雨,他还进山去了?他没说其他的?”祝玉望了望坳背山上的云雾,想起昨晚秦风鲜血直流的手臂。  祝良噔噔噔跑进土地庙里,手上的布袋里有一小袋糙米。  “秦风大哥给的?”  祝良点头。  祝玉想了想,便把糙米取了些,淘洗干净放进瓦罐里和野菜干一块煮粥。这小袋糙米给得刚好,他和祝良摘的野菜笋子因着这几天下雨急剧减少,他还打算等会儿穿蓑衣去摘些。  下雨了,他们没办法在院里起火,就靠着庙后的屋檐挖了个简单的灶坑,用打火石生起火来,熬煮这锅宝贵的野菜粥。  祝玉搂着祝良,让他不被冷风吹到,指了指那边空地:  “良哥儿,以后咱们家的屋子就起在那,好不好?等哥有钱了,再叫人多起几间屋子,我们两个一人一间。”  祝良亲昵地抱着哥哥的手臂,笑眯眯地闻着瓦罐里飘来的米香:  “好!大屋子!我,我还要和哥哥睡。”  祝玉笑出了声:  “过两年就是大孩子咯,还要黏着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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