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情不自禁地抬眼望去,水雾朦胧里,只见沈厌黑发滴水,脊背单薄,腰肢不堪盈盈一握。 整张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耳朵红得似乎要滴血,那副乖顺又逆来顺受的模样,简直让人心头大动。 陆沉舟再也不想克制自己,一手禁锢着人的腰,一手掰过人的脸,俯身就吻了上去。 一时间,在这狭小的密闭空间里除了滴滴答答的水声,就只剩下两道缠绕不休的身影。 ……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舟才抱着软绵绵的沈厌从浴室里走出来。 “让你逞强,现在知道疼了吧?” 说着陆沉舟把人放在病床上,拉过被角盖住他大半圆润的臀线,随后立即转身,脚步匆匆地赶去护士站拿药膏。 沈厌则是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整张脸死死埋在枕头里,直到人再次回来,也不见他抬起头。 “都破皮了,我给你涂药膏,你忍着点。” 语毕,陆沉舟拧开药膏,掀开被角,小心翼翼用指腹把膏体敷在沈厌大腿根破皮的肌肤上。 发红破皮的地方一接触到冰冷的药膏,让沈厌立刻就感到了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他被疼得指尖猛地收紧,死死攥住身下的白色床单。 陆沉舟瞥见被他攥皱的被单,手上的动作瞬间放得更轻了些。 生怕弄疼人,指尖更是久久不敢落下。 看着沈厌咬牙强撑的模样,他心头除了心疼更多的是懊恼。 都怪他没有定力,小朋友一撩拨就开始没轻没重起来。 明知道沈厌从小怕疼,为了一己之私还是不管不顾。 陆沉舟真想狠狠骂自己一顿,可忽然心头猛地一滞,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想起那天沈厌赤着脚,义无反顾踩在满地碎玻璃上的模样。 那一刻眼前的少年,满脸的决绝,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一想到这里陆沉舟心口再次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和无尽的懊悔。 他明知沈厌从小最怕疼,在那时就应该察觉出不对劲。 可他偏偏没有,以至于后面害沈厌受了这么重的伤,到现在都还不能出院。 陆沉舟深深地望着沈厌,下意识放轻手上涂药的动作,一点点将药膏揉开抹匀,覆盖住人泛红破皮的地方。 “是不是很疼?小叔给你吹吹好不好?” 话音刚落,沈厌就感觉一股温热的细风拂过腿根,他的脸一下子就烧了个透。 一股强烈的羞耻很快涌上心头,让他紧紧咬着下唇,不敢出声,只能把整张脸在枕头里埋得更深些。 真的太丢脸了。 沈厌感觉自己这次丢脸都丢到了姥姥家! 明明是他提的建议,在浴室里一切都还好好的。 那氛围、那感觉都恰到好处,谁知,最先败下阵来的人是他不说,还忍不住哭了出来。 沈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一回事? 明明在上一世吃过数不清的苦,受过无数磋磨,熬过无数难熬的日夜,早就习惯了疼痛。 可偏偏落在陆沉舟手里,就变得格外娇气,破了点皮就开始哼哼唧唧起来。 更过分的是被人轻轻一吹,他又来了感觉。 这样子下去,他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小叔? 沈厌想着想着,心里又急又委屈,眼眶不知不觉又红了起来。 这边病房里的人埋在枕头里期期艾艾。 那边半夜被扛回出租屋的周叙,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一米五的木板床上,一动不动,满身的斑驳痕迹。 放眼望去,有些年头的的老房子里地上一片狼藉。 四处都扔着各种衣物,还有随意丢弃在地上的小雨伞。 昨晚从便利店里拎回来鼓鼓囊囊的购物袋此时也散落在地板上。 袋口大大咧咧地敞着,里面的东西七七八八滚落一地,还有一瓶东西歪倒在床角。 只见那圆乎乎的塑料瓶,盖子都没有拧紧,瓶里大半的东西都被挥霍殆尽。 程风靠着床头坐着,指尖夹着一支廉价的香烟,正在吞烟吐雾。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待会等周叙醒来时自己该如何赔罪?如何道歉? 娶他? 不可能,自己就是一个穷光蛋,能给人家什么。 让他整回来? 想到这里,程风指间的烟突然一抖,下意识地去数地上的雨伞。 1、2、3、4、5、6…… ……这…… 程风不可置信地闭了闭眼,觉得自己一定是睡眠不足所以出现了幻觉。 假的,都是假的,哪有人这么能干?! 周叙来了 大腿根被磨得火辣辣的痛,稍稍一动就难受得紧。 沈厌现在只能暂时打消想和陆沉舟生米煮成熟饭的念头。 他乖乖躺在病床上,安安静静等着人来给自己送饭。 陆沉舟说过,周叙这人从小机灵,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 现在眼见就要到午饭时间,也不见程风给自己打电话,这么想来,昨晚应该没出什么事。 想到这里沈厌下意识松了口气,趁着陆沉舟去公司开会的间隙,伸手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直接拨通张叔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对方恭敬又急切的声音:“大少爷,我正想给您打电话呢。” 沈厌闻言,眼睛一亮,问:“最近沈明山有动作了?” “是,果然不出大少爷出料,” 张叔现在对沈厌不敢有任何隐瞒,据实汇报道, “老爷这几天格外反常,天天早出晚归,前两天还特意带着二少爷一起出了门。” 老狐狸果然坐不住了,沈厌嘴角微微翘起,问: “他每次带沈子扬出去都多久,回来的时候有什么异常?” “基本都是一整天,晚饭过后才回的家,表面看着没什么异样,昨天二少爷回来的时候心情看着还挺好。 今儿一早,父子二人又一同出门了。” 沈厌指尖轻轻抵着手机边框,眉心微蹙,又问:“林秋妍没闹?” “早前那段时间倒是闹过,这几日都没有,” 张叔顿了顿,语气不由透着几分疑惑, “今天她还笑着亲自送他们出的门,看着还挺高兴的。” 沈厌听后,心里直呼不对劲。 林秋妍眼见着自己亲生儿子被整容,要送去巴结男人,还能笑得出来? 这根本就不像是一向自私善妒、占有欲极强的林秋妍能做出来的事。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沈子扬被整成那样,他们对外都是怎么说的?” “他们说孩子顽皮去飙车,出车祸伤了脸。” 沈厌敛去眼底的笑意,语气依旧淡淡: “这倒是个好借口,张叔你做得很好,继续盯着他们,对了,他们最近没去奶奶那边吧?” “自从上次您去闹过一场之后,林夫人再也不敢往别院那边凑了,生怕你拿着手里的东西去警察局告她。” 沈厌垂下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子,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 林秋妍越是安分,越说明这女人背地里没憋好屁。 沈明山急着带沈子扬去讨好顾烬言,她却十分反常的配合。 这对夫妻一改前段时间针锋相对的模样,显然是达成了某种交易。 沈厌不信就仅凭他之前在电话里的三言两语,就能让这蛇蝎女人乖乖听话。 她偷偷贴补娘家的事情,让沈明山知道往轻里说就是责骂几句,最坏的结果是夫妻离心。 但还不至于让林秋妍轻易同意沈明山把自己亲儿子送到男人床上。 沈厌迅速理清其中的利害关系,随后在电话里继续吩咐道: “继续盯死他们的行踪,重点查林秋妍最近见了什么人、谈的什么事,另外这件事不能让我小叔知道,必须瞒死。” “明白,大少爷。” 挂断电话后,病房重归寂静。 沈厌将手机塞回枕头底下,后背轻轻靠回床头,大腿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可他心底早已没了方才的遗憾。 他现在和陆沉舟算是过了明路,这人早晚是他的。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搞清楚林秋妍为什么一改常态。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继母的本性,既贪婪又护犊子。 她不可能同意沈明山的计划。 这暗地里肯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这阴谋不是针对沈明山就是冲着他沈厌。 那自己就耐心等着。 沈厌心想,等对方把计划全盘落实好,再亲手连根拔起,让林秋妍所有算计尽数落空。 再让她亲眼看看自己亲生儿子在顾烬言手底下过的什么日子。 想法落地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沈厌立刻收起眼底所有的寒意,瞬间变回那个乖巧温顺、带着几分娇气的少年,静静等着人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