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去看看?” 政教主任办公室。 江西月站在办公桌前,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生。 “解释解释吧,”张主任把文件摔到桌子上,“你们俩怎么谈上的?” 江西月抿了抿唇,说,“我们没有谈。” 张主任气笑了,“现在还在说谎话是吧?刚刚我都亲眼看见了——这个男生搂着你!要不要我把你们早恋的事告诉你们父母,让他们来解决?” “主任,我们真的没谈。您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调监控。” 男生伸手拉了拉江西月,示意她别说了,“对不起主任,我们知道错了,您千万别告诉我父母。” 江西月皱着眉,她压根不认识这个男生,莫名其妙就被安上了早恋的罪名,真是流年不利。 张主任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接完电话后,表情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江西月继续说,“主任,咱们在这一直纠结也没有用。不是有监控吗,一查便知。” “监控那么糊能拍到啥?你给我说能拍到啥?”张主任语气有了很明显的不耐烦。 江西月往他桌子上瞟去,桌子上的电脑连着培优部的监控,画面清晰到可以看到最前面的黑板上的板书。 张主任注意到她的目光,轻咳一声把电脑关上。 “谈了就是谈了,早恋而已,不过是背个处分。承认自己的错误有这么难吗?” 江西月直视着主任的眼睛,声音是少有的斩钉截铁。 “我没谈。而且我压根不认识他。” 窗外熙熙攘攘,有不少同学都露个头在那看热闹。 “那他怎么说你们谈了?” 张主任眼神犀利如鹰,他问,“你们到底谈没谈?” 男生有几分唯唯诺诺,他似乎有些畏惧刚才那个电话。 过了一会,他似乎下定决心了,一把抓住江西月的手,“我们谈了就是谈了,你可不能不认账呀宝贝!” 江西月被“宝贝”这个称呼恶心到了,她问道,“那你现在反咬自己女朋友是怎么回事?大公无私?” “我还是那句话,主任不信的话可以调监控。清者自清。” 回忆——匿名信 话音刚落,门被人推开。 张主任有些不耐烦的抬头,刚想斥责两句,却在看清来人后忽然转变成了一副笑脸。 “呦,屏伞怎么过来?值班的吗?” 随后有个极其散漫的声音传来,确确实实是段学姐。 只是江西月从来没听过她用这种声音讲话。 “不是。我听说有个女生被冤枉了。她毕竟是学生会的人,我就想着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我这过来一看,就看到了您,”不知道是不是江西月的错觉,她总觉得段屏伞在这中间笑了一下,“您可是学校公认的铁面无私。所以我就想着,会不会是大家传话传错了。” “如果有事,监控一查便知。如果没事,这个女生是1班的,还要回去学习呢。” “您觉得呢?” 张主任:“……” 张主任被架住了。 他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道,“既然是误会一场,那这个女生就先跟着回去吧。” “男生留下,我再问问。” 跨出政教主任的门的那一刻,江西月的身心来到了前所未有的通畅,似乎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这么快,就都解决了? 身边突然传来冷不丁的一道声音。 “你的处事能力真是一团糟。” “…不好意思,”她抿了抿唇,“麻烦你了。” “不麻烦,”学姐真心实意讲,“无非就是有人路过把消息传给了我,然后我收到消息从三楼一路狂奔至1楼,然后丢掉了些面子、费了口舌把你带出来。不麻烦,真的。一点儿都不麻烦。” 江西月:“……” 她试探问道,“要不,改日我请学姐吃个饭?” “不用如此破费,”她说,“咱学校举行运动会的时候,你帮我加油呐喊就行。” “嗯?咱学校什么时候举办呀?” “这周三下午。” “你怎么知道的?每次不都是下午举办上午通知吗?” “我学生会的,”她笑道,“消息自然灵通。” “奥对了,”一提到学生会,江西月就想起刚刚段屏伞说的话,“你刚刚是不是说,我也是学生会的?” 段屏伞坦然点头,“这样说比较好带你出来。” “啊,哦哦好吧。” 段屏伞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落寞,就问她,“你想进学生会吗?” “进去有什么好处吗?” “有吧。任何消息都会知道的比其他同学更早,大考的卷子加答案都存在学生会那儿,晚自习学的头晕的时候可以去值班。但是学生会有小团体,就看你接不接受了。” “啊?”信息量太大,江西月着实愣了愣。 段屏伞以为她说的是小团体,就解释道,“人是群居动物,哪里都会有小团体。不过如果你进来了,我可以护着你。” “不是,大考的卷子和答案都在学生会那儿?这也太信任你们了吧。” 江西月咂舌。 “我表述有误。是大考的卷子和答案都会提前在学生会那儿存一份,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不怕你们偷偷看吗?” “……”段屏伞有些微妙的想了想,自己应该不会偷偷看吧? “可能他们比较信任我们。”她说,“不过话说回来,你太死板了。” “学姐有何见解?”江西月虚心请教道。 “你给他说你是哪班的了吗?” “没有。” “真是个傻孩子。你说你是1班的,他从心里就开始权衡利弊,七成就会先偏向你。毕竟老师都喜欢成绩好的学生,对吧?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给的建议是让他查监控。他本来有松动的迹象,但中间接了一个电话后态度就非常强硬,不查。” 段屏伞冷笑,“恐怕是有人打电话,想让你替她背处分。” 话说到这,其实她心里隐隐约约已经有人选了。 江西月踌躇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 “学姐,你为什么那么相信我啊?” “怎么,不喜欢被人相信?”段屏伞斜着看了她一眼。 “不是,就是感觉好奇怪。”江西月嘟囔了一句。 “哪里奇怪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成年人的世界好复杂。” 段屏伞接了话,“反而呢,真正伤害到了你这个无辜的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正巧拐过一个楼梯口,江西月看到了她们俩的影子,紧紧挨着。 她竟从这黑黢黢的身影里看出了几分亲密无间的味道。 好神奇。 正愣神间,段屏伞忽然说,“我又不是傻子,我在门口听了也有一会了。” 江西月仔细品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回应她刚刚的问话。 一股难言的酸涩积在胸腔内,半晌无言。 其实从前的时候,这类事情也不是没有。 只不过当时没有处分这一说而已,无非就是罚站,抄书,罚打扫卫生。 她的成绩在班里属于不高不低的那种,老师也不会为了维护她专门惩罚某些人。 有时候,甚至连知道她情况的老师也会跟着一起欺负她,明里暗里瞧不起她。 那些嫌弃、厌恶的眼神,那些难听到她这辈子都不想听到第二次的话,给幼小孩子的心灵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当时包括现在,所有人包括这个孩子都没想到,她最后会考上这个省里最好的大学,会和年级第一谈一段永生难忘的恋爱,会在历经波折后获得一个完美至此的人生。 上天的确是公平的。 它剥夺了她年幼撒娇的权力,让她被迫懂事、长大。 让她早早明白,人生是苦难的。 可它送给了她更好的礼物。 只是这些于现在的江西月而言,都是不曾经历过、也不曾想象过的。 ——如此天方夜谭。 — “江西月,江西月?你来解释一下这道题。” 江西月被英语老师点着名,一瞬回神。 她站起来,“这是一个长难句,先分析句式,可以看出主谓宾都不缺。然后把修饰词划掉,需要注意的是,最后半句话是修饰主语的,也需要划掉,这样就没问题了。” 英语老师点头,“好,非常好。坐下吧。” 她又点了点名,“下次注意一点,别走神了。” 她没点错,江西月的确是在走神。 后天运动会,11天后是建校十周年,到时候会放假,所以表演是在那之前。 段学姐说最迟要运动会前敲定话剧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