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李副厂长死命护着,再加上聋老太太认识几个有来头的人物,三天两头给厂里施压,傻柱才能一直赖着不走。想到这儿,杨厂长就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暗暗较劲,说什么也得逮着机会,把这祸害送进精神病院关着。
车子开得不快不慢,没一会儿就到了轧钢厂门口。
保卫科的人拦着卡车不让进。杨厂长一看这架势,怕闹出什么误会,赶紧摇下车窗朝周科长喊:“开门,是自家人,别拦着!”
周科长听出是厂长的声音,这才挥手放行。
卡车司机像是来过无数次似的,轻车熟路直奔食堂方向。
食堂里,马华几个人正跟着傻柱吹牛侃大山。听见外头有卡车动静,傻柱带头跑出来看热闹。
车停稳后,老者在小王搀扶下慢悠悠下了车。
杨厂长和刘建文也赶到了食堂。看见食堂一帮人全愣在那儿,杨厂长直接吩咐:“还傻站着干什么?车上东西搬下来!明天中午不是文艺汇演吗?我跟小刘专门出去钓了条大家伙,给大伙儿加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记住,鱼头跟身子分开切,鱼头人家还要带走。”
杨厂长话音刚落,食堂一伙人赶紧七手八脚把那大家伙卸下来。
大鱼搁在案板上,傻柱拎着刀,正要顺着鱼头下刀。
刘建文皱了下眉,走到傻柱旁边,指着鱼头往下三寸的地方说:“从这儿切。人家要鱼头,你不能光给个鱼头。”
傻柱不乐意了,杠了一句:“你懂什么?人家要鱼头不是炖汤就是剁椒,哪样都是鱼头为主,鱼肉就是搭头。”
傻柱这话在理,可得分人。杨厂长正想着巴结人家呢,你光给切个鱼头,万一人家心里不痛快,杨厂长哭都来不及。
刘建文没跟傻柱多啰嗦,直接从他手里夺过菜刀。
刷刷刷三刀,大鱼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
刘建文提着鱼头出了后厨,把一个差不多三十斤的鱼头交给小王,这才拍了拍手说:“我自作主张多切了点,到时候炖汤还能顺便啃两口肉,您可别怪我。”
中原老者看了看刘建文,眼里带着赏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
杨厂长抢先开了口:“他叫刘建文,是咱们厂里最年轻的工程师。”
“刘建文,这名字听着挺精神,以后有机会见个面。”
那位中原来的老先生拍了拍刘建文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也没提钱的事。刘建文心里清楚,自己这趟赚到了一份人情。
这份人情眼下用不上,但迟早有一天,能派上大用场。
杨厂长陪着刘建文站在原地,目送那位老人离开。
等卡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杨厂长叹了口气:“你说说,认识了这么个大人物,连人家叫啥都不清楚。”
“也不知道人家记不记得咱这份情,将来真遇到事了,想找个人撑腰都不知道去哪儿找。”
刘建文一听就明白,杨厂长这是在拐着弯打听那位的身份。
没办法,他只好在杨厂长手心里写了一个字。
那个字刚写完,杨厂长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他不是应该在鄢陵吗?怎么跑到京都来了?”
杨厂长满脸震惊,说话都有点哆嗦。本来以为自己交了个朋友,谁知道碰上的是尊大佛。他心里一阵发虚,心跳砰砰的。
刘建文没接话,只是摸了摸下巴,慢悠悠朝办公室走去。
“他都露面了,计划得抓紧了。这风,快要刮起来了啊。”
他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嘴里念叨了一句:“山雨欲来。”
走了一半,刘建文突然停下脚步。
“等等,我好像忘了点啥?”
“我记得除了那条大的,我还钓了别的鱼?可我手里咋是空的呢?”
“杨厂长,你个老狐狸,你又坑我的鱼!”
刘建文一拍脑门,转身就往食堂跑。
等他冲到食堂门口,正好看见司机小孙正端着鱼筐往后备箱里塞。
小孙一看到刘建文跑过来,啪地关上后备箱,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
刘建文隐约听见杨厂长在车里着急地喊:“快开!小刘要追上来了!”
“放心吧厂长,有我开车,刘工追不上!”
“……”
刘建文气得直接脱了鞋,往远处飞驰的小汽车狠狠砸过去。
“又偷我的鱼!钓鱼佬你这辈子别想有鱼吃!”
第二天中午,刘建文带着两个小丫头来到厂里的展厅。
厂里组织了一场文艺汇演,她们嚷嚷着要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