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她心神稍定,第二波紧接又至。
这一波不是恐惧,是美妙幸福的幻象。
她看到了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
那些她渴望过但从未得到的,那些她以为已经不在乎但其实还在等的,全都在幻象中实现了。
她在这些幻象中不知沉醉了多少年月,仿佛经历过数世的大喜大悲。
每一次都觉得是真的,每一次都舍不得醒。
随着时间过去,那些幸福的画面渐渐褪去。
她记不清幻象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记不清师尊说了什么,记不清同门的脸,记不清那些她以为自己会珍藏的细节。
全记不清了。
只有灭门之痛还在。
比进心魔劫之前更清晰,更尖锐,像一把在火里重新淬过的刀。
她坐在那里,心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幻象,没有渴望,没有那些舍不得醒的美好。
只有愤怒。
最终,两人双双道心失守。
元婴未成。丹田中凝聚的金光彻底崩散。
心魔劫失去抵抗后,开始反噬。
二人的神魂被劫力包裹,意识迅速模糊,自我认知逐渐瓦解,如被无形之物一寸寸吞噬。
慕沛灵与微微的神魂各自在劫力中挣扎、衰弱,最后同时陷入沉寂。
二人陨落。
神魂消散,肉身虽存,但已无自主意识。元婴突破彻底失败。
二人神魂沉寂之后,本该彻底消散。
然而心魔劫在吞噬完二人神魂之后,并未消退。
心魔盘踞在肉身丹田之中,像吞下了什么东西却无法消化,迟迟不散。
此时,心魔之中出现了一样东西。
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灰白气息,从慕沛灵神魂最深处浮上来。
那气息不属于慕沛灵,也不属于微微。
它比心魔劫更古老,更安静,像是沉睡在什么东西的最底层,被这场吞噬唤醒了。
心魔劫感应到了那丝气息,开始退缩。
不是主动退让,是那灰白气息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反噬心魔。
一丝一丝地,把心魔劫的力量反过来吞进去。
与此同时,慕沛灵的神魂碎片——本该已经彻底消散的那些——被灰白气息牵引着,重新聚拢。
微微的神魂碎片也跟着聚了过来。
两个人的残魂至此彻底的,半永久的纠缠在一起,被灰白气息包裹着,暂时停在丹田某个深处,既未苏醒,也未彻底死去。
那道灰白气息,本不该存在。或者说,不该在这一世出现。
它像一道早已埋下的暗线,在数次轮回之前被轻轻压进了某处极深极隐蔽的地方。
那地方不属于记忆,不属于神魂,不属于任何可以被寻常手段探寻的所在。
它只是在那里等着,一等就是许多世、许多万年。
可它毕竟没有彻底消散。
它需要某种特定之物来唤醒。也就是说,若非二人结婴失败,心魔劫吞下她们神魂的那一刻,这道灰白气息永远不会被牵动。
印记苏醒后,本能地开始吞噬周围一切心魔之力,因为那是心魔法则最本源的本能——以七情为食,心魔劫本身就是由心魔之力构成,所以印记反噬劫力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