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处,无边魔域。
这里是洪荒天地之外的混沌夹缝,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边无际的漆黑魔气,翻涌不息,腐蚀着一切靠近的物质与能量。魔域的最深处,矗立着一座用无数生灵的骸骨与神魂铸就的万魔殿,殿顶之上,悬挂着一轮漆黑的魔日,散发着冰冷刺骨的魔光,照亮了整个魔域。
万魔殿的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个身着玄色魔袍的身影。他面容俊美妖异,额间生着一只竖眼,周身萦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沌魔气,一双眼眸,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与希望,正是魔祖罗睺。
数百万年来,他一直蛰伏在魔域之中,无时无刻不想着颠覆洪荒天地,覆灭玄门正统,让整个三界,都沦为他的魔域,让所有生灵,都成为他的魔奴。
只是,洪荒天地有鸿钧道祖坐镇,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六位圣人镇守三界,天道秩序稳固,他根本没有可乘之机。
可如今,封神量劫开启,阐截两教纷争将起,杀劫之气弥漫三界,天地间的气运屏障,已经开始松动,天道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在了封神大业之上,这给了罗睺千载难逢的机会。
此刻,罗睺正端坐于万魔殿的主位之上,额间的魔眼微微张开,透过无数时空,注视着洪荒天地之中的一切动静。他看着申公豹四处挑唆截教弟子,看着十二金仙纷纷下山,看着阐截两教的矛盾,一日比一日尖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妖异的笑容。
“好,真是好啊。”罗睺的声音,如同两块寒冰摩擦,阴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恶意,“玄门三清,自视甚高,以为定下这封神量劫,就能梳理三界秩序,补全天庭神位?却不知,这正是本座颠覆洪荒的最好机会。”
他身旁,站着四个身着魔袍的身影,乃是他座下的四大魔将,分别是破灭魔将、杀戮魔将、欲望魔将、黑暗魔将,皆是当年随他一同阻拦盘古开天的混沌魔神残魂,修为深不可测,魔功滔天。
破灭魔将躬身道:“魔祖,如今阐截两教,矛盾已深,很快便会全面开战。属下以为,我们可以趁此机会,直接出手,杀入洪荒,覆灭玄门,夺取洪荒天地的掌控权!”
“愚蠢。”罗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屑,“如今鸿钧那老东西,还在紫霄宫之中闭关,三清、女娲那六个圣人,也都还在。我们若是直接出手,只会让他们放下矛盾,联手对付我们。当年盘古能击败本座,如今他们六个圣人联手,本座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杀戮魔将连忙问道:“那魔祖的意思是?”
罗睺缓缓站起身,走到万魔殿的边缘,看着下方翻涌的魔气,冷笑道:“本座要做的,不是直接出手,而是添一把火。让阐截两教的矛盾,彻底激化,让他们杀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让这场封神量劫的杀劫,变得更重,更烈,让洪荒天地的气运屏障,彻底破碎,让天道秩序,彻底混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等到他们两败俱伤,圣人都元气大伤,洪荒天地的屏障彻底破碎,本座再率领魔域大军,杀入洪荒,到时候,谁还能拦得住本座?这洪荒天地,终将成为本座的囊中之物!”
四大魔将闻言,纷纷躬身行礼,齐声赞道:“魔祖英明!属下等,谨遵魔祖号令!”
罗睺当即下令,四大魔将,各自率领麾下的魔兵,潜伏到洪荒天地的界域边缘,随时准备接应,而他自己,则亲自出手,潜入洪荒天地,暗中挑拨阐截两教的矛盾,让这场杀劫,变得更加惨烈。
话音落下,罗睺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漆黑的魔光,消失在了万魔殿之中,穿过混沌夹缝,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洪荒天地。
他的魔功,早已修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能完美地收敛自己的气息,融入周遭的环境之中,哪怕是圣人,不仔细探查,也根本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进入洪荒之后,罗睺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暗中加持申公豹的口舌之力。
彼时,申公豹正在三仙岛,游说三霄娘娘下山,可云霄娘娘心思沉稳,根本不为所动,无论申公豹怎么说,都严词拒绝。罗睺暗中出手,将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念,注入了申公豹的声音之中,让他的话语,变得更有蛊惑力,更能挑动人心中的不满与愤怒。
虽然最终还是没能说动云霄娘娘,可琼霄和碧霄,却已经被申公豹的话,挑动了怒火,心中对阐教生出了强烈的不满,只是碍于云霄娘娘的禁令,才没有答应下山。罗睺知道,只要赵公明一出事,这两个性子火爆的娘娘,必定会不顾一切,下山报仇。
随后,罗睺又来到了九仙山桃源洞外。彼时,广成子正准备动身下山,前往西岐。罗睺暗中出手,幻化出了两个截教弟子的身影,在桃源洞外,故意大声议论,辱骂阐教,辱骂广成子,说广成子不过是仗着番天印逞威风,真要动起手来,根本不是截教弟子的对手,还说要等广成子下山之后,在半路截杀他,把他的番天印抢过来,送给通天教主。
广成子在洞中,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勃然大怒,冲出洞外,想要捉拿那两个截教弟子,可罗睺早已带着幻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广成子虽然没抓到人,可心中对截教的不满与杀意,却瞬间暴涨,原本还想着尽量避免两教纷争的他,此刻心中只剩下了战意,下定决心,只要截教弟子敢下山,便绝不留情。
紧接着,罗睺又去了太华山云霄洞,用同样的手段,幻化出截教弟子的身影,辱骂赤精子,还说要对他的弟子殷洪下手,赤精子闻言,也是怒不可遏,对截教的敌意,瞬间拉满。
就这样,罗睺走遍了十二金仙的洞府,一次次用幻术,幻化出截教弟子的身影,辱骂阐教,扬言要截杀他们,伤害他们的弟子,让十二金仙对截教的不满与杀意,越来越深,原本还留有的几分克制,尽数消失不见。
做完了这些,罗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截教弟子的洞府。
他先是去了金鳌岛,找到了十天君。彼时,十天君虽然答应了下山,可心中还有几分犹豫,毕竟通天教主有禁令在身。罗睺暗中出手,幻化出了几个阐教弟子的身影,闯入了十天君的洞府之中,二话不说,便出手偷袭,打碎了他们洞府中的不少宝物,还留下了玉虚宫的令牌,扬言要让他们十绝阵,变成十死阵,让他们一个个都魂飞魄散。
十天君被偷袭,又看到了玉虚宫的令牌,顿时怒火中烧,再也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便带着十绝阵的阵图,动身前往朝歌,下定决心,要让阐教弟子,血债血偿。
随后,罗睺又去了峨眉山罗浮洞,找到了赵公明。他幻化出广成子、赤精子的身影,在罗浮洞外,辱骂赵公明,说他不过是个披毛带角的妖物,也配修行大道,还说等他下山之后,便用番天印,把他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赵公明本就性情火爆,被这么一辱骂,顿时气得暴跳如雷,当即便备好行装,哪怕没有闻仲的书信,也要立刻下山,去找阐教弟子算账。
更阴狠的是,罗睺还暗中出手,截杀了几个截教的外门弟子,这些弟子,都是准备前往朝歌,助商伐周的。罗睺杀了他们之后,故意留下了阐教的法宝碎片,还有玉虚宫的印记,把杀人的罪名,嫁祸给了阐教。
消息传开之后,整个截教都炸开了锅。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截教弟子,见阐教竟然主动出手,截杀他们的同门,一个个都怒不可遏,再也不顾通天教主的禁令,纷纷收拾行装,下山前往朝歌,要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不仅如此,罗睺还在暗中,不断地往洪荒天地之中,释放无边的魔气。这些魔气,无色无味,能悄无声息地渗透到生灵的神魂之中,放大他们心中的负面情绪,让他们变得更加易怒,更加好杀,更加冲动。
阐教的弟子,被魔气影响,变得更加高傲,更加看不起截教弟子,出手也更加狠辣;截教的弟子,被魔气影响,变得更加暴躁,更加冲动,对阐教的敌意,也越来越深。
原本,阐截两教虽然素有嫌隙,可还不至于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可在罗睺的暗中挑拨与魔气的影响之下,两教之间的矛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激化,很快便到了剑拔弩张、不死不休的地步。
十二金仙下山之后,便在西岐布下了防线,只等截教弟子前来,便要一决生死;而截教的弟子,也纷纷汇聚到了朝歌,摩拳擦掌,要给阐教弟子一个教训,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一场席卷三界的阐截大战,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而这一切,都在罗睺的算计之中。他看着洪荒天地之中,越来越浓郁的杀劫之气与魔气,嘴角的笑容,变得越发冰冷妖异。
“杀吧,尽情地杀吧。”罗睺站在云层之上,看着下方的洪荒大地,低声呢喃,“你们杀得越狠,死的人越多,洪荒的屏障就越薄弱,本座的机会,就越大。用不了多久,这整个洪荒天地,都将成为本座的魔域!”
他不知道的是,幽冥玄地阁之中,玄蛛道人早已感知到了他暗中释放的魔气,还有他那些挑拨离间的小动作。
玄蛛道人端坐于莲台之上,双眼微闭,周身的地道本源之力,缓缓散开,无声地抵消着罗睺释放出来的魔气,护持着洪荒大地的地脉,不让魔气污染大地的本源。
“罗睺。”玄蛛道人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以为,暗中挑唆,就能颠覆洪荒?有本座在,你的阴谋,绝不会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