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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煤场胡同的旧院子(第2页)

何雨柱把切好的萝卜片推进盆里,拿过一根青椒开始切丝,动作一气呵成。师傅的话他听了进去,但嘴上只是嗯了一声。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师傅放下搪瓷缸子,看着何雨柱的手,“你沉得下心。十六七岁的后生,哪个不是心浮气躁的?小刘比你大两岁,干完活就想往外跑。你不一样——你不急。切菜的时候不急,熬汤的时候不急,学手艺的时候不急。这份沉稳,是老天爷赏饭吃的。”

何雨柱终于抬起头看了师傅一眼。师傅姓郑,今年五十二,当了三十多年厨子,灶台边的功夫没得说,就是脾气太直,得罪过不少人,到现在还是个食堂大厨。但他对手底下的徒弟是真舍得教,从不藏着掖着。

“师傅,您今天这些话,是不是有什么事?”何雨柱问。

郑师傅笑了笑,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像揉皱了的纸。他回头看了看灶台上的火,声音压低了几分:“食堂接到通知,下个月调两个人去保定站食堂支援一个月。本来想让你师兄老钱去,但我跟主任说了,让你去。”

何雨柱手上动作顿了一瞬。

“你爹的事过去快三年了。”郑师傅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何雨柱,自顾自往搪瓷缸子里续了热水,“保定那地方你熟,去待一个月,该看看的看看,该过去的过去。人不能老背着过去活着。”

“师傅,我爸在保定不是待着,是关着。”何雨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郑师傅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郑师傅看着他,“所以我才让你去。”

灶台里的火烧得正旺,铁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裹着骨头的香味盈满了整个后厨。何雨柱的刀停在半空,刀刃上的青椒丝滑下来,落在案板上散成一片。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继续切菜,刀刃磕在案板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但比刚才慢了一拍。

“谢谢师傅。”他说。

小刘在旁边偷听半天,忍不住插嘴:“师傅,我也想去保定。”

“你去干嘛?你连切萝卜都切不好。”郑师傅一摆手,“好好在家练刀,别整天想着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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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瘪了瘪嘴,继续低头剁肉馅。

忙完一上午的活,何雨柱在后院的水槽边洗手,袖子撸到胳膊肘,冷水冲在手上凉飕飕的。他在心里盘算着去保定的时间——下个月,正好是冬天,天寒地冻的。但冬天有冬天的好处,保定冬天农闲,黑市反而更活跃,他可以在那边也探探路。

擦干手,他刚要回后厨,门口看门的老孙头拿着一封信走过来:“柱子,夜校那边有人给你捎信。”

何雨柱接过信,打开一看,是赵红梅写的——字迹不算好看,但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信很短,就几句话:“何雨柱同学,谢谢你昨天帮忙找我妹妹。我爸妈想当面谢谢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如果你有空,这周六下午三点来我家坐坐,我家住在煤场胡同十七号。赵红梅敬上。”

煤场胡同十七号。何雨柱把信折起来塞进裤兜里,嘴角动了动——赵红梅约人倒是客气,先用她妹妹的事开头,最后才说她家的地址。

周六下午,何雨柱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拎着一小袋面粉,出了门。

煤场胡同在南城,从南锣鼓巷走过去要半个多钟头。何雨柱穿过菜市口的时候,路边的小贩正扯着嗓子吆喝,卖菜的、卖鱼的、卖活鸡的,一条街从头到尾热闹得很。他路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栗子在铁锅里哗啦啦地翻炒,焦糖的甜味飘出来,混着铁锅底下的炭火气。

那味道让何雨柱愣了一下——何雨水爱吃糖炒栗子。以前冬天,何大清偶尔会买一小包回来,何雨水高兴得围着何大清转,像只小喜鹊。他站了两秒,从兜里掏出几毛钱买了一包,揣进怀里。

煤场胡同比他上次来时安静了许多。十七号院在胡同中段,是个一进的小四合院,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门口摆着两盆干枯的菊花,窗台上晒着几串红辣椒,院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到院子里晾着几件洗得白的衣裳。

何雨柱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赵红霞。她穿了件蓝布棉袄,头扎成两条辫子,看见何雨柱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转身朝屋里喊:“姐——门口来了个大高个!”

那声“大高个”把何雨柱逗乐了。赵红梅从屋里快步走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袖子挽到手肘上,脸上带着抱歉的笑:“何雨柱同学,请进来坐。”

何雨柱把面粉递过去:“给叔叔阿姨带的一点心意。”

“你太客气了。”赵红梅接过面袋,拉着何雨柱进了院子。院子不大,青砖铺地,四周围着三四间屋子,格局跟他的四合院差不多,但小了一圈。正房门口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人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灰布制服,女人系着一条旧花棉布围裙,脸上带着拘谨的笑容。

“何雨柱同学是吧?快请进请进。”赵父伸出手来握了握何雨柱的手,手掌粗粝,上面都是茧子,是个干力气活的——手指上有黑色的煤灰痕迹,嵌在指甲缝里,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何雨柱跟着他们进了正屋。屋里陈设简朴,一张八仙桌,几把木椅,墙上挂着一幅毛主席画像,旁边贴着一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劳动光荣”四个字。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绿油油的,长势很好。

“坐,坐。”赵母端着一盘切好的萝卜端上来,笑着说,“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萝卜是自家院子里种的,您尝尝。”

何雨柱坐下来,拿起一块萝卜咬了一口。萝卜脆生生的,汁水足,带着一点辛辣味。赵父坐在他对面,掏出旱烟袋,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在屋子里袅袅升起。

“那个,何同志——”赵父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昨天的事,红梅跟我们说了。要不是你帮忙,红霞那丫头不知道又要野到哪里去。我这个做爹的,实在谢谢你。”

“举手之劳。”何雨柱放下萝卜块,语气平静,“我妹妹跟红霞是同班同学,互相帮衬应该的。”

赵父点了点头,磕了磕烟袋锅,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屋子里安静了两秒,只有旱烟锅子里的火星在烟锅子里滋滋地响。

赵红梅端着一壶茶走进来,给何雨柱倒了一杯,在旁边坐下。何雨柱接过茶的时候注意到她的手指红,手背上沾着面粉,指甲剪得很短,是一双干活的手。

“何雨柱同学,”赵红梅的声音比在夜校时柔软了几分,“我妹妹最近确实不太听话,爸妈都挺着急的。她在学校是不是也这样?你的妹妹跟她同班,你应该知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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