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办了点事。”他把土豆放在水龙头下冲洗,用指甲刮掉上面的泥,“雨水,哥跟你说个事。”
何雨水搬了小板凳坐在灶台旁边,两只手托着腮帮子,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何雨柱把土豆切成细丝,刀刃落在砧板上,笃笃笃地响。灶膛里的火苗子舔着锅底,锅里的油开始冒青烟。
“哥换工作了。”
“换工作?”何雨水眨了眨眼,“不在食堂干了?”
“不干了。”何雨柱把土豆丝倒进锅里,刺啦一声响,一团白气腾起来,遮住了他的脸,“哥要去当铁路警察了。”
何雨水愣了一下,然后腾地站起来。
“真的?”
“真的。”
“穿制服的那种?”
“穿制服的那种。”
何雨水高兴得在屋里转了一圈,小板凳差点被她踢翻了。她跟班上同学说起自己哥哥在食堂当学徒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两个嘴欠的说什么“厨子有什么了不起”。可要是铁路警察——那就不一样了。穿制服的人走在街上,连胡同口那条最凶的大黄狗都不敢冲他们叫。
何雨柱看她高兴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翘了一下。他把炒好的土豆丝盛进盘子里,又从蒸锅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
“过来吃饭。”
兄妹俩面对面坐下。何雨水夹了一大筷子土豆丝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问:“哥,那你什么时候去?”
“后天去报到。这几天得把户口和粮食关系转了。”
说到户口和粮食关系,何雨柱脑子里已经把要跑的地方过了一遍。街道办——派出所——粮管所,三个地方,一个都不能少。尤其是粮食关系,这东西在五十年代比户口还重要。户口决定你住在哪儿,粮食关系决定你能不能吃饱。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先去街道办。
街道办在南锣鼓巷中段,一栋灰砖平房,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上面写着“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门是虚掩的,他推门进去,一股煤烟子味混着纸张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在低头写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从眼镜片上面看了何雨柱一眼。
“什么事?”
“我来开个证明,户口迁移用的。”何雨柱把铁路公安段的录用通知书和户口本递过去。
中年女人接过通知书看了一眼,眉毛挑了一下。她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又把通知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铁路公安段?”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你是咱们街道的?”
“是。南锣鼓巷四合院的。”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拉开抽屉翻出一本登记簿,翻开找到何家的那一页。手指顺着格子往下划,划到何雨柱的名字时停住了。
“何雨柱,十六岁。”她抬起头又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层审视,“年纪不大嘛。怎么考上的?”
“经人介绍的。”
中年女人没再追问,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的证明信,拿起桌上的蘸水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开始填写。笔尖划过纸面,出沙沙的轻响,像风吹过干树叶。
“户口迁移去铁路公安段的集体户口?”她问。
“是。”
“粮食关系也要跟着转?”
“对。”
她写好之后,从抽屉里摸出街道办的公章——一块圆形的木头印章,裹着红色的印泥,在纸面上用力摁了一下。盖完之后,她对着纸面吹了口气,把证明信递过来。
“拿好了。去派出所办户口迁移,再去粮管所转粮食关系。这两样办完了,你这边的户口就注销了。”
何雨柱接过证明信,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盖了街道办的红章,字迹工整,内容写的是“兹有我街道居民何雨柱,因工作录用,需办理户口迁移及粮食关系转移手续,特此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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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证明信仔细折好,放进口袋里,道了声谢,转身出了街道办。
从街道办到派出所不远,走两条胡同就到。派出所的户籍窗口排了三四个人,何雨柱排在最后面,等了大概一刻钟才轮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