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
但是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把空间里存的那些袁大头、铜钱、老物件也出手一部分。那些东西是以后能升值几十倍的古董,现在卖掉等于割肉。另一条路是十天之内再到黑市上多卖几批空间里的粮食蔬菜,多跑几趟,多攒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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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何雨柱开口了,“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要见高怀德本人。不见他,光听您说,我不放心。我得知道这名额是真的,不是您编出来的。”
孙秃子想了想,点了头。“可以安排。后天下午,我带你去看高怀德。他住京西那边,到时候你自己看,自己问。”
“第二,”何雨柱伸出两根手指,“钱分两次付。签协议的时候先付一半,档案进了系统、我拿到入职通知,再付剩下的一半。要是事没办成,您把预付的那一半退给我。”
孙秃子的脸色变了。
“分两次付?小兄弟,这不合规矩。我给人办事,从来都是全款一次到位。你信不过我?”
“我不是信不过您。”何雨柱的语气平稳如常,“但您也得替我想想。一千二是我全部的家底,我要是全款交给您,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不一定是您的问题,万一高怀德反悔了,万一档案那边卡住了——我找谁要去?”
孙秃子嘴唇动了动。
“分两次付,大家都放心。”何雨柱说,“您办成事了,我不可能不给剩下的钱——您知道我住哪儿,知道我在哪儿干活,跑不了。反过来,我把一半的钱压在您手里,您也知道我会盯住这件事。这是我诚心诚意想做成这笔买卖,不是信不过谁。”
屋子里的沉默拉得很长。孙秃子用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那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敲算盘。
“六百先付,”他终于开口了,语气硬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签协议的时候交六百。入职通知下来那天,再交六百。中间要是差一天,我亲自去你家找你要。”
“成交。”
何雨柱伸出右手。孙秃子看了那只手一眼,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握了一下。手心是干燥的,带着一层薄茧,力道不大但很稳。
“后天下午三点,”孙秃子松开手,“永定门火车站门口等我。我带你去看高怀德。别忘了带钱——先带两百过来,算是定钱。”
“定钱?”
“对,定钱。你要是后天不来,这定钱就当赔偿。我也好跟高怀德那边交代——人跑了,至少我还能给他个说法。”
何雨柱想了想,点了头。
孙秃子站起来,把棉袍下摆拉了拉,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还有一句话我得跟你说在前头。”
“您说。”
“这个名额我卖给你,从今往后你跟铁路那边的任何人——包括高怀德——都没有关系。你是顶着他孙子的名分进去的,那就是他孙子。什么时候见了面都得喊声爷爷。你要是哪天嘴松了,自己说出去了,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孙秃子拉开挡风的布帘子,外面的凉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子夜里的潮气。“后天下午,永定门车站。别晚了。”
帘子落下来,脚步声渐渐远了。
何雨柱一个人在屋里坐了一会儿。他把茶碗里剩下的凉茶喝干了,把两枚铜板的茶钱搁在桌上,起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外面已经全黑了。东四牌楼的铺子大多关了门,只有街角一家小酒铺还亮着灯,里面传出几声粗哑的笑骂。夜风贴着地面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碎纸片和尘土,打在裤腿上沙沙地响。
何雨柱把棉袄往身上裹紧了些,往南锣鼓巷的方向走。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盘算。
一千二。这笔钱花出去,他攒了两三年的大部分积蓄就没了。黑市跑了几百个夜晚,德胜门挖了那么多老宅子,废品站里一件一件地捡漏——所有的辛苦换来的这点家底,全都要砸在这一个名额上。
值不值?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孙秃子说的每一句话。高怀德四百,档案那边三百,孙秃子自己拿五百。这个比例有没有水分?
肯定是有的。档案那边的打点,不可能只花三百——孙秃子报出来的数字一定打了折扣。档案工作涉及填履历、做入职记录、往上级报批、内部存档,每一个环节都要堵住人的嘴。三百块钱分到每个人手里,能有多少?五六十到头了。五六十块钱就敢在档案上动手脚,这风险比孙秃子担的还要大——这些人图什么?